【雲霽兄雖傲,卻實在如雷電耀目,莊嚴似石獅】
【兩位與我鳥魚之別,我似魚餌,他們為鳥卻不欺我】
【蘇明雅,如白月皎皎,如清風徐徐,與我同歲,與我雲泥之別】
【我仍是有幸,為地有天之手足,為魚有獵鳥之友,為泥有雲上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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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熹元年正月二十三,顧瑾玉接下五塊兵符中的之一,領十萬兵馬赴往六千里外的北境。
顧瑾玉從顧家牽千里馬北望出來,懷裡帶著一隻從北境來的小配,身後跟著祝彌。
祝彌以文奪人,祝留以武定勢,兩兄弟這回倒置身份,祝留在長洛替顧瑾玉做耳目之一,替他暗中追查高鳴乾等人的消息,以及重中之重的守住白涌山池塘,祝彌則堅決跟著他前往北境。
顧瑾玉隨他跟著,年少時窺祝彌心思如看愚人痴心妄想,如今回過神來,才知道祝彌比他幸運百倍。
北征此行,顧琰執著另外的兵符,終於圓了心心念念數十年的心愿。
顧瑾玉和他同路,但早已無話可說,既然這位鎮北王愚忠如此,北望執念如此,那此行既出就不必再回來了。他自有別於他人的報復法。
離開長洛那日,顧瑾玉在天未亮之前最後巡了一遍白涌山,即便那口池塘周遭有千人換著時間不間斷地把守,他也還是又跳了一次水,潛進去里里外外地搜尋。
女帝聲稱如顧小燈這類穿行到後世的異聞每代皆有,論相同點,便是每一代的奇遇者都全是男子,相貌極美,奇遇只限於長洛範圍,從何處消失就在何處歸來,如果顧小燈也是奇遇者,白涌山便是地理上的新記錄。
觸發這類穿行的奇遇完全沒有規律,若硬要細究,那便是奇遇者彼時都心死如灰,再歸來時恍惚如做完小夢一場。
顧瑾玉此次再跳入水中,在水底閉上眼睛忍春寒水,試圖去共情顧小燈當時的感情。
他想,彼時顧小燈的萬念俱灰,也許他就占了三千。
再從池塘里出來時,花燼在半空緩慢地盤旋,小配在圍欄外細細嗅,天地之大,倦鳥游犬。
顧瑾玉那一瞬特別想永遠沉入池底。
但一個時辰後他就騎上了馬背,在馬蹄聲里離開長洛。
五千里路雲和月,一年戰,一年謀,等待顧小燈的歲月比顧瑾玉想像中的過得更快。
也更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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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軍千里迢迢地趕到北境,就迎面挨了邊關的痛擊。一望無際的高天枯草、灰日勁風擊碎了七成功名夢的將兵,幾乎是在軍營剛駐紮完畢的時間,無數中原士兵便開始焦躁地渴望早日打贏北戎,好儘快回歸富饒溫軟的中原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