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有呼吸,眼睛也沒有閉上,看著不像是神智不清的樣子。
顧小燈看不懂,更不明白他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放任著身體裡的血流走。
這很傷身。
他曾經在私下裡悄悄餵了這個人兩年的藥血,好不容易才把他的身體調養得脫離了天生病弱導致的危弱,脫離了哮症不定時發作的窒息。而一具康健的身體本就是蘇明雅的願望,他也確實珍惜來之不易的康健,可眼下是在做什麼?顧小燈一點也不懂自毀根基。
難道蘇明雅是被什麼歹人弄傷了,一時叫不到僕從,腦子沒反應過來,才呆滯在這兒任由放血?
顧小燈杵到角落裡,想了一堆最蠢的可能性,仍舊無法解釋蘇明雅為何連最簡單的傷口包紮都不做。
正想著,微光中的蘇明雅忽然低低地開了口。
“小燈。”
顧小燈歪著腦袋望去,不太確定蘇明雅能不能看到他。
他只是一聲不吭、一動不動地飄著。
“你怎麼這樣傻。”
蘇明雅忽然輕聲說著。
顧小燈不太贊同,心想,連一道小口子都不懂得包紮的混帳有什麼資格說他?
罷了,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蘇明雅要怎麼處置那是他的事。
顧小燈飄過來是想看一眼蘇明雅是死是活,既然他看起來不像蹬腿的樣子,那就算了。
他閉上眼試著和蕭然溝通,沒有等到蕭然拉他回去,他主動提前飄走了。
他沒想同蘇明雅吭一個字的聲,即便蘇明雅很可能聽不到。
*
這四次飄蕩,在顧小燈感受到的時間流速里,不過就是一刻鐘的功夫。蕭然沒有告知他飄去的時間點是何時,他也沒有意識到幻境一秒,現世過了幾時。
包括待在幻境中的所有時間,在他的感受里,不過就是度過了一個怪異的上午或下午。
陽光明媚,他得奇遇,恍如小憩的小夢。
蕭然重複著用落花堆人偶、人偶散成花的循環活計,他大概是知道了顧小燈是個話嘮,而要堵住一個笨笨小話嘮的嘴,最好的辦法就是嘮過他,牽著他的話題,避開一些無需再提的致命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