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玉的年齡容貌焦慮大發作,十分急迫地努力調整起來。
一進店鋪,做夥計的胖嬸子一眼認出了顧小燈腦袋上的帽子,對這昨日的可愛小郎君印象深刻,於是笑著迎上去:“哎喲,小公子佳節好,今兒是帶著朋友來遊玩麼?”
顧小燈高興地回了佳節好,推推帽子指顧瑾玉:“我這笨同伴掉水裡了,能不能給他塊巾子擦擦頭髮,您再看看有沒有適合他的乾爽衣服?不要黑色的,他人陰沉,得有亮顏色的壓壓。”
“有有有!青衫如何啊?”
“青衫我穿,讓他穿丹霞的好了,爆仗竹一樣,紅紅烈烈的!”
顧瑾玉說一不二了多年,此時有些茫然地在這十八流小衣鋪里聽令,還被顧小燈推進隔間去,看那胖嬸子殷勤地展著布尺來給他們倆量裁。
他的眉目與氣質到底兇悍些,嬸子飛快解決他,就去朝顧小燈忙活:“小公子可有婚配啊?”
顧瑾玉心一跳,就聽顧小燈笑:“沒有,我眼光太高了!”
胖嬸子便識趣了,笑說應該,量完帶顧小燈看衣裳去,顧瑾玉眼看顧小燈噠噠地在跟前轉,同個陌生人也能熱火朝天,隨時隨地羨慕起來。
顧小燈很快利索地挑好了兩身新衣,指揮著他速去換濕衣,不多時,顧瑾玉有些恍惚地出來找人,顧小燈已在前頭,身穿一身繡了毛領的青袍,腰以絲綢寬帶束扎,纖薄韌瘦,身段風流,舉止可愛。
他長發垂腰地背對著他和胖嬸子說小聲話。
“昨天有人把這鋪子裡的帽子都收走了?那您知道是些什麼人嗎?”
“這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東區那邊的世家門楣,蓋因給的是雕成花的金珠,就連花銷的銀錢都雕得像古董似的。”
“哦……”
胖嬸子遞給他布袋,顧小燈便接過去裝舊衣裳。
顧瑾玉走去,他聽見聲音便抱著東西回頭,顧瑾玉知道他生得好,七年前不覺什麼,自他落水回來,無數次見他,無數次心猿意馬地晃神。
顧小燈見了他便眉毛一揚,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顧瑾玉穿明亮些的衣裳,都是些黑灰暗沉衫,這回看他穿身丹朱色的,半濕的短髮又解開散在頸肩,額前碎發微亂地翹著,把那陰鬱的眉眼遮一半,立時英俊且青春了一大截。
他走上來圍著他轉兩圈,顧瑾玉不敢動,只是轉著頭,視線黏著他,那胖嬸子見狀便在一邊不插話。
顧小燈轉完點點頭,指尖刮刮耳後不多說什麼,拱他去結帳,戴回虎頭帽遮一半臉。
他看著顧瑾玉的衣角哼哼唧唧地想,帥又怎麼了?頂個什麼用?生氣了照樣呼呼呼捶!
待兩人出來,正警惕地守在門口的暗衛一見他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