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再沒有,便行獨橋。
現在,長洛和江湖之間好像有一個顧瑾玉,問他明不明白,還求不求。
此時顧瑾玉又在狗叫了:”汪汪。”
顧小燈揉揉後頸,擰巴半天,決定好了他和顧瑾玉之間的關係:“汪什麼呀……我今天心裡本就亂糟糟的,說東說西,想南想北……我不告訴你。”
顧瑾玉低眉順眼地改口:“喵嗚。”
顧小燈唇邊冒出梨渦:“我告訴你我現在在想什麼。我想,蝴蝶飛到哪處就哪處,桃花開到哪裡就哪裡吧,我不想知道算命先生算出的定局,我就順其自然,隨心所欲。”
他在少年人歡笑的背景音里抬頭,認真地看他:“森卿呢,你還怨嗎?”
顧小燈腰間的小花包隨風一動,顧瑾玉也後知後覺地一顫。
問他所怨,即是回答他的所求,便是回應他的明戀。
“小燈,你問我的怨……”
“是啊,久鰥嘛,怨天怨地,挺正常的。”
顧小燈說著舉起右手拍打他,顧瑾玉一晃,晃去了落在發繩上的落花。
“不正常的是你怎麼可以從頭到尾不問我的意願也不讓我知道,就在角落裡一個人走完全場,要死要活地嚷嚷什麼亡妻,真是氣煞人也,我又沒有跟你成過親!你從前連跟我告白都不曾,到如今點點滴滴還要我自己問,還要別人告訴我,真是豬油糊了心的膽小鬼!”
說罷,顧小燈鬆開他的手,甩著被攥紅的手噠噠走在跟前,嘀嘀咕咕:“拉倒算了,愛怨就怨,誰理你!什麼混帳飯桶啊,飯全白吃啦!這塊頭怎麼不勻點給我呢?”
顧瑾玉解除封印一樣,順拐著追上前,落後半步伸一手,衣袂兩疊貼十指。
顧瑾玉指尖直抖,聲線也不穩:“小燈的意思是……是願意給我機會麼?”
顧小燈回頭看他,坦坦蕩蕩,應道:“是啊!我再觀察觀察,看你是好是壞,壞就滾,滾得遠遠的。”
顧瑾玉心如鼓樂齊鳴:“那、那如果我在你眼裡是好的呢?”
顧小燈一個彎也沒繞:“那我會喜歡你啊。”
“……”
顧瑾玉險些平地摔,渾身血不住沸騰,身體開始極度不適,但被無邊的狂喜掩蓋而過,此時不用嘔血,鮮血似乎就能因為體溫飆升而蒸發去了。
他忽然像當年策馬狂奔百里一樣粗重地喘息,眼前出現重重疊影,幻影幢幢中,他看著顧小燈牽著他走過花雨,背後像有一條悠然的大尾巴,尾巴尖尖甩來甩去,施法把隆冬雪變成了仲春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