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笑了一聲,斗笠沒摘,皂紗取下了。
他身後結伴的青年壓低聲音呵斥了一聲。
被呵斥的人爽朗地笑:“沒事,他們走了,我跟著算一把又不礙事。”
算命先生端詳著眼前人帶有幾分異域特徵的面相,掐指算半晌,難得有些困惑和凝重。
“公子啊,老道可能真是老了,這回估計是真算不准了,相你的面竟然能相出不是人的結果,看來你這算命錢老道無緣收下了。”
年輕人還是笑,看起來很陽光爽朗:“老神仙只管說結果,我照付。”
說著他掏出一枚銀錠,用內力震成碎銀放下。
神仙也要掙錢吃飯,算命先生見錢眼開,見此把手大搓,又鋪開紙筆寫下了一行算詞。
【一樹而死,萬葉當生。晦朔隱山,向陽北望】
攤前的年輕人看著那行大字,臉上仍掛著不變的笑,只是遲緩地把皂紗蒙回臉上。
他身後的青年瞟到大字,嗤了聲:“什麼胡謅騙子。”
算命先生喜滋滋地收了碎銀,並不為刻薄評價生氣,反而熱情地看看那站在幾步外的青年:“公子你要不要算算?老道今天再算一送一!”
那青年不知想到什麼走了過來,皂紗掩了半張臉,但他臉上有嚴重的疤,皂紗上的鼻樑、眉眼處依稀能看到長疤的尾痕,是個破相破得徹底,卻仍依稀可辨英秀的男人。
這帶疤青年沒有算命的打算,只是用一雙寒石似的眼睛盯人:“你給那對算一送一的,分別算出了什麼?你應當知道我問的是哪兩個人。”
算命先生看他來者不善,想到白天給那妖顏若華的小公子算的桃花命,一下子明白這定然是那桃花債,頓時乾脆利落地在箱籠里翻找出算詞:“知道!給給給,他們算了一半就走了,老道我又在後面補了一些。”
帶疤青年奪過紙張打開,只見白紙上兩行字。
【久鰥莫怨,阿良自歸。一世兩端,隙中窺瑜】
【桃花莫多,一枝成林。托體山阿,漆中燃犀】
帶疤青年看得出了神,算命先生看他神情不像壞人,便說:“公子你要是認識他們,有緣不妨把這算詞交給他們,他們白天走得急,都沒看到老道這精妙的後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