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捱就捱到日出去,他聽見顧瑾玉在床下輕微的動靜,顧小燈一動不動地假寐,不一會,他感覺到顧瑾玉又用指尖輕輕勾住了他散到床沿的長髮,他也許只是纏著他的青絲摩挲,也許是再次低頭輕吻。
搞完這小動作,顧瑾玉悄悄出了他的房間,顧小燈這才掀開被子,鯉魚打挺地蹦起來,抓著自己的頭髮,心中有一窩鴨子嘎嘎大叫。
夭壽哇!!
他飛快地捯飭自己,低著頭恨不得鑽進地縫裡,想他過去六年,春夢寥寥噩夢茫茫,春夢多由當日過分親昵而生,可昨夜他和顧瑾玉衣冠楚楚,不吻不抱,結果他心中竟有這等野火滋生,實在是窘煞人也。
顧小燈心中不住唾棄自己見色陷不義,然而衣冠剛收拾好,他的腿就誠實地走向藏了止咬器的地方,捧出來後摸了幾遍。
它是具像化的蓬勃的珍重、克制的痴戀。
他摩挲了幾遍,小心肝就跟著亂跳了幾遭,魂魄卻從中獲得安定。
清晨辰時,軍隊整裝上路,顧小燈剛在馬車裡啃完饅頭,顧瑾玉就來了。他熟門熟路地鑽進他的車裡與他共處,身上的武服不是昨夜剛換的那一身,看他的眼神也有微不可察的窘迫,但再窘迫也兩眼發光地看他。
顧小燈傻笑著道了聲尷尬的早,慣例問他:“今天身體怎麼樣啊?”
顧瑾玉下意識地舔過嘴唇:“挺好,正常……或許有點上火。”
顧小燈沒多想,聽了就伸手討他的手腕:“那讓我把一下吧?”
“不用的,沒事,我知道自己什麼情況。”
顧瑾玉不給手,從懷中摸出他的見聞錄悶頭悶腦地作起畫,腦海里不時閃過昨夜夢境,所思牽動畫筆,遮遮掩掩、塗塗抹抹地畫出了橫陳玉床的人體。
顧小燈也是心懷鬼胎,暗地裡吐了截舌頭扮個鬼臉,拿出吳嗔留下的物什研究起來,心裡計劃著怎麼調製毒物,紙上談兵的見多了,便挽起袖子準備實踐見真章。
顧瑾玉不時總用餘光瞟他,一看他真打算鼓搗毒物便不放心,他歡喜於顧小燈想保護他的心,但真讓顧小燈衝到他面前對暗箭那決計不可能,於是主動湊到他身邊來打岔:“小燈,今天是三月三,上巳節。”
顧小燈剛把左手的袖口挽起,聞言果然跳了一下注意力:“上巳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