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聞言激靈起來,揉把眼拍拍臉,雄赳赳地下車去找他的病患兼大狗,剛撈著衣擺沒走多遠,一點天光萬頃,顧瑾玉正從不遠處回來,兩人一見都奔向對方,顧小燈身上裹著大了許多的外衣,跑快時不慎踩出個趔趄,在撲出個四腳朝地前,被閃過來的顧瑾玉抱住了。
顧瑾玉身上有股寒氣,顧小燈兩手掛他脖子上去,迷茫問他從何來:“怎麼這麼冷哦?你夜裡翻山越嶺去啊?兜了一身霜露。”
顧瑾玉愛憐地整整從他身上半滑落的衣袍,低頭讓他掛好,耳朵在日出里紅成金黃:“確實出去了一趟……小燈餓不餓?”
顧小燈搖頭,兩手伸了個大懶腰,邊打哈欠邊拍拍顧瑾玉的肩膀和胸膛,生怕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傷出個體無完膚,見無異常便自然而然地貼一貼,猶帶著些起床氣,絮絮問些日常話。
不遠處綁縛的蘇小鳶一夜未睡,睜著一雙乾澀的眼睛看著他們,呆得一眨不眨。
啟程前整頓物事,顧小燈睡了一夜馬車身體略有些酸,於是同顧瑾玉說道:“今早我騎一小時辰的馬好不好?有陣子沒騎了。”
“當然好,北望給你,我在你左邊跟著。”
顧小燈兩個小拳頭對著自己的肩背乓乓捶:“能和你同乘一騎嗎?”
顧瑾玉愣住。
不多時,顧瑾玉像幾塊木板拼接而成的假人,僵直地環著顧小燈,怔忡地虛虛握住韁繩。
顧小燈倒是精神奕奕的,迎著周遭各明亮眼神,摸摸北望富有光澤的馬鬃:“駕!”
行軍遂繼續啟程。
顧瑾玉頭暈目眩地僵到午間,只知道同手同腳地跟住顧小燈,數次按一按自己的手骨,總恍惚身前的顧小燈是心裡的幻象跑出來了。
他不停地把顧小燈從昨夜到現在的舉止想了又想,從他亮晶晶地杵在眼前追問開始,一言一行反覆咀嚼,心跳加速了再加速,始終沒個落地平和時。
顧小燈的親昵來得持續且密集,待被他拉著上了馬車,小手鬆開他轉而去翻東西,顧瑾玉還沒回過神來。
顧小燈比他淡定許多,搬出一箱瓶瓶罐罐的藥,先嘩啦啦重看引蠱札記,頭也不抬地絮絮念念:“今晚要引蠱的,我們周圍能不能比昨晚安全呢?你引入蠱之後要有小半時辰虛弱的,要是像昨晚那樣可就完蛋啦。”
顧瑾玉木木的,下意識回答:“會的……後半夜我帶人倒退十里,埋伏殺了不少,今夜會清靜的。”
這時顧小燈抬頭看他,神情複雜得很,顧瑾玉安靜地等他發號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