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還有金戈爭鳴聲,顧小燈的心臟因疲憊不堪而搏動飛快:“顧瑾玉這兩天的異常……是你指使的?”
葛東晨的瞳孔倒映著他低垂的腦袋:“對。我讓蠱母催動的控死蠱,你治不了,他現在在幻覺里,你再叫也叫不醒。”
“什麼樣的幻覺?”
“鎖在顧家禁閉塔里的幻覺。”
顧小燈愣住,心臟有種炸開的爆裂,他怔怔地看著腿上的顧瑾玉,他緊閉雙眼,昏迷地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具屍體。他這才明白顧瑾玉怎麼認不出自己,又五感封閉。
原來是困在那座不見天日的籠子裡啊。
顧小燈很想把他帶出來,終於抬眼看向葛東晨:“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森卿?葛東晨,你沒有按照長洛旨意前往南境,繞道來這裡,到底想怎樣?”
葛東晨迎著他的目光緩慢地眨過眼:“來看看你。”
顧小燈唇角提了提,低頭擦拭顧瑾玉眼角滲出的血珠:“可我不想看到你。葛東晨,你直說好了,森卿現在這個樣子,你們控制折磨他,又要他自戕,你跑來是要對他補一刀,還是有別的所圖?你說吧。”
葛東晨擠出了短促的一笑,夜色爬上他束緊的衣領,也捎來了趕到馬車外的葛東月,葛東晨餘光知道她在命令他快點,他也不想再多看眼前黏在一塊的兩人。
“我想要你跟我走。”葛東晨輕笑著向前探,壓著翻湧的惡意,“小燈,現在顧瑾玉保不了你了,不過你可以保他。如果你肯自願跟我走,我便讓蠱母停止催動那尾控死蠱,若是不肯跟我走,我便請蠱母讓顧瑾玉看不到初九的太陽。”
他當然是在詐他。
過了兩夜上弦月,蠱母的遠程控制力又會下降回去,他要趕在太陽升起之前,帶走眼前這個體質特殊的變數。
他當然也能在這時候殺了顧瑾玉。
只是殺時痛快,遠在千里之外的蘇氏瞬間沒了掣肘,一族為大起來,他背後的葛家和南境遺族就不痛快了。
他來帶他走,本不需要顧小燈自不自願,總歸都是脅迫。
只是他偏要惡劣地逼一逼,試一試。
“我不信你的話,除非你證明給我看。”顧小燈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你現在就讓那蠱母停下,我要看到森卿停止流血,那我就信你不是在騙我。”
葛東晨唇邊笑意緩緩消失:“……你就這麼毫不猶豫。”
他真能因為顧瑾玉二話不說地答應他。
他的妒意翻湧得幾欲淹沒自己,轉頭看向馬車外的葛東月,想讓她溝通蠱母往死里折磨顧瑾玉,誰知葛東月一聽顧小燈那話便伸手捂住一隻眼睛,嘴唇無聲地念念有詞,很快順了顧小燈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