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窗外忽然又傳來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
引發第二陣雞飛狗跳、夜半叫罵的嘈雜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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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顧小燈頂著眼下烏青的黑眼圈倦倦地趴進了馬車裡。
一夜未睡,馬車悠悠輕搖,葛東晨不在馬車內,他撐了一會眼皮,最後還是哈欠連天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顧小燈做了個廣澤書院的舊夢,那些昔日的場景像泡沫一樣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未能持續多久,泡沫飄到他鼻尖,被一隻手指點破了。
顧小燈打了個噴嚏,費力睜開眼睛,看到眼前蹲著一隻狗……不,是戴著面具的關雲霽。
關雲霽食指還停在他鼻尖上,眼神發直,儼然魂飛天外。
顧小燈眨了下眼,夢中舊事一晃而過,他故意叫他:“關小哥。”
關雲霽赤腳進煉劍爐一樣,猛然向後閃退,後背撞上馬車牆壁,發出大聲的迴響。
“關大少爺,雲霽公子。”顧小燈還趴著,一聲聲叫他,“黑大少,你如今怎麼變成這樣子了啊。”
關雲霽的身體發起抖來,聲音沙啞:“閉嘴。”
顧小燈爬起來,慢慢地伸了個懶腰,忽然想明白了葛東月先前諸多瑣碎的閒話,關雲霽撿花燼的羽毛,以及同顧瑾玉對打時用那羽毛似的刀劃到了他,而且很想讓他破相。
正想著,對面僵硬的關雲霽擠出了聲音:“……你真的是顧小燈。”
顧小燈想到昨夜這傢伙同葛東晨說的話,哈了兩聲:“對,是我,白涌山池子裡爬出來的水鬼。昨晚聽關小哥大發豪言壯志,說要砍了我腦袋,現在大好頭顱在這,你要就來拿。”
關雲霽一聽他說話,身體便細密地發起抖來。他完全無法控制。
眼前的人除了頭髮短了些,一切均和記憶中的小下等胚子一樣。
關雲霽仍是覺得如在夢中。
他當真以為顧小燈死透透了。其他人不同,顧瑾玉有女帝告知的穿梭人世秘聞,蘇明雅有佛堂里的世外高人參命數,葛東晨因玄之又玄的巫蠱而堅信奇蹟,關雲霽什麼也沒有,他以為顧小燈死了很久……很久了。
現在,顧小燈還是十七歲的模樣,眉眼帶著那股驕橫的勁勁,看過來時怨怪又鬱卒,鮮活得毫無疑問。
腦子裡不住迴蕩著他方才說的話,關雲霽後知後覺,神經錯亂,忽然閃到他眼前,一手抓住他的雙手將其反剪到背後,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