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吸了些粉塵,咳嗽著摟緊顧瑾玉的脖頸,嘴唇紅腫,眨著眼睛費勁地看周遭是個什麼情況,不看還好,一看悚然,正對上不遠處滿臉肅殺的葛東晨和其他黑衣人。
“咿!”他連忙抱緊顧瑾玉,湊到他耳邊咬耳朵,這時候還能跟他開個玩笑,“葛東晨和他的人把我們包圍住啦!汪汪,你有沒有翅膀,速速長出來,咱們飛出去。”
顧瑾玉臉上戴回了面具,眼上的黑緞依然沒拆,顧小燈也沒聽到他吭過聲,方才在奔跑途中摸了摸他的脈搏,顧瑾玉體內的蠱息亂得一塌糊塗,好在筋脈強健有力,大約是受了蠱的影響暫時成了瞎子和啞巴。
他的耳朵是聽得到的,不然也不能一路找過來。顧小燈看到他耳後別了小巧精密的玄鐵機械,緊緊貼近了能聽到珠子的滴答聲,應是類似沙漏的細密計時器,用戴耳夾的方式把它戴牢固了。
顧瑾玉耳朵一動,左手在顧小燈後腰上輕輕拍了拍,安慰他寬心,又示意他抱緊點。
“好好好。”顧小燈蹭蹭他後頸,“實在不行就把我放下來。”
顧瑾玉小幅度地搖頭,身上氣壓驟沉。
對面的葛東晨擦拭眼角的血,劍尖反過兩下,下屬頓時訓練有素地分散包圍,他悄然無聲地提劍向前,朝顧小燈笑了一下:“小燈,下來,你來我這,否則刀劍無眼,他護不住你。”
顧小燈吹了吹額前微亂的碎發,翹起一撮呆毛來,他俯在顧瑾玉肩上頸邊,粲然一笑,硝煙夜灼灼生華。
他自信得像翹起了蓬鬆的貓尾巴:“試試?你們人多勢眾,森卿讓你一隻手,我相信你還是會輸。”
葛東晨眼裡緊盯著他,顧瑾玉眼前一片漆黑,耳後小鍾滴答珠落,右手裡的玄刀頓時動了。
分散在周圍的人也沒想到他帶著個人輕功還能這麼快,眨個眼的功夫,顧瑾玉握著刀閃到前方,準確地逮著葛東晨對戰。
這兩人年幼時曾短暫地共拜一師,那時就曾持著木質刀劍對招,葛東晨失於門楣,底子扎得不如顧瑾玉全面,反倒擅於機變,用招常贏在劍走偏鋒,顧瑾玉百兵兼修,那段時間學雜使懵了,倒是常輸給他。
那已是很多年前的勝負了。
刀劍鏘然震響,顧小燈怕歸怕,刺激是真刺激,貼著顧瑾玉眯著眼睛瞅兩眼,只能看到兵刃在相擊中出現殘影。
顧瑾玉身法快得他數次反應不過來,上一秒他才看到有其他殺手衝過來,下一秒就吃驚地看著顧瑾玉掠到四五步開外,他用耳朵聽到的比顧小燈用肉眼看見的要快上幾倍。
數十次閃轉,顧瑾玉把葛東晨一圈人引到了近處,顧小燈又聽到了他身上傳來細微的金屬轉動聲,混戰中直覺瞪大眼睛,倏忽間看到顧瑾玉驟然反刀一瞬劃破右臂的布料,纏在胳膊上的漆黑玄鏈就這麼森森顯露,像一條黑蛇盤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