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東晨輕笑:“沒關係,小燈想幫就幫,不想就不勉強。”
葛東月巴巴的:“山卿。”
葛東朗有些呆:“?”
顧小燈想說話,發覺自己吭不出聲,眼前也模糊,深呼吸幾下,便伸手去解開顧瑾玉蒙眼的黑緞,用顧瑾玉的血和淚綁住了自己的淚意:“我來咯。”
“謝謝。”
“謝謝!”
“?”
顧小燈清醒地感覺著自己的掌心被輕輕劃開一刀,葛東晨帶著他的手,按到了葛東朗額上劃開的口子。
頃刻之間,萬泉山裡的水劇烈翻湧,葛東朗孩童一樣大哭起來,葛東月不住地哄她,她的哭聲便漸弱,嘰里咕嚕地說著話。
大抵是她的哭聲動靜大,葛東晨背上的阿千蘭終於從昏迷中醒來,茫茫然卻先喚了別的名字。
葛東晨握著顧小燈的手,又按到了葛東月的手背上,葛東月咬牙忍住沒出聲,一尾紅綠交加的蠱蟲從她指尖破口飛出來,她眼疾手快地用早就備好的水晶吊墜容器關住那蠱蟲。
顧小燈覺出不對:“你們在做什麼?”
葛東晨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紅綠交加的蠱紋如同根須一樣長到脖頸,他用紗布裹住顧小燈的手,葛東月便紅著眼圈把水晶吊墜放在他手上。
“沒事,小燈,回去吧。”他揩過顧小燈腮邊的淚痕,“我們要去千山,中原就不回去了。”
顧小燈避開他的手,沒說話,也沒解開眼睛上的黑緞。
當初他從葛東月那聽到他們要返千山時,就知道葛東晨回不去了。命里的事,無甚退路。
葛東晨私德再爛,他也見過他少年時讀聖賢書、習晉軍武。
自古忠孝難兩全。忠也罷,孝也罷,這一生就這樣了。
他摸著手裡拇指指節大小的東西,想問這是什麼,想了想覺得還是走為好,不問為好。
“放在你手裡的東西是指引你們走出萬泉山的小玩意。”葛東晨綠著眼睛,事無巨細地碎碎交代,“你帶著它,它會在水晶里撞著,你就看著它撞的方向,走一條和它反方向的路,一直走,也許日落前能離開。外面的異族人會留下兩個可靠的帶你們回中原,是走快還是當散心一樣慢趕,都看你的心情。你已經累了,回程不如就慢一些……”
他背上的阿千蘭有清醒過來的傾向,恍惚的眼神看到雙生的女兒都在流淚,便喃喃著用巫山族的話追問她們發生了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