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水流出去,其他的水又流進來。
顧小燈冷汗潺潺,夢裡不知道溺了多久,腦海深處的另一股記憶掙扎著脫穎而出——隆冬十二月的白涌山,風雪馬蹄,嚎啕不絕。
野獸一樣的哭聲在那天晚上響了一夜。
顧小燈心神劇震,猝然鑽出了血水,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顧瑾玉的臉。
顧小燈迷糊地看著他,口齒卻意外地清晰:“顧瑾玉,你帶我離開白涌山的那夜哭得好吵啊……吵得我沒辦法,只好醒過來哄你了。”
顧瑾玉雙眼瞳孔血紅,隨之而來的是瘋瘋癲癲的猛烈親吻。
顧小燈剩下的囫圇話就全被吞去了。
守在一旁的張等晴臉色黑紅交加,氣得半死,更是被窘得要命,怒視了一會,見自家小白菜終於退燒,病情總算好轉,才拂袖背手,急匆匆地衝出房間。
顧平瀚緊跟著閃出來,肩並肩地走著,臉色也有些不自然,沒忍住看了一眼張等晴。
“……把你腦子裡的東西給我掏乾淨。”
“我沒有想。真的沒想。兩年十月十九日前冒犯你的事我一點也沒有想。”
“……我真的想砍了你們兩個姓顧的。”
*
顧小燈的分居大業中道崩殂了。
顧瑾玉虎口拔牙,趁著張等晴不在,一見顧小燈身體好轉,就火速揣著人跑了。
待張等晴回來,發現小白菜連根拔起被拱走,氣得掉頭回去又揍了顧平瀚一頓。
顧瑾玉使出了最快的輕功,抱著粽子顧小燈飛檐走壁狂奔,在將軍府裡衣角翻飛地跑出亡命徒的架勢,很快又成了下屬們口語以及手語中的趣事大賞。
顧小燈暈乎半晌,等他停下來才鑽出腦袋,振振有詞:“定北王搶豬了!”
“小豬,小烏龜,小燈,全部通通是我的。”
顧瑾玉胸膛起伏不定地抱著顧小燈,他住的地方和張等晴的簡直就是天壤之別,睡覺的地方是簡陋樸實的地榻,他把顧小燈抱到那坐下,剝走被子,把他托到腿上抱了個嚴實,眼睛裡的血紅色才褪去。
顧小燈聽到他的心跳聲,安心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好。
夢魘在他面前都不敢張牙舞爪了。
“小燈親我。”
“打你還差不多。”
“小燈打我,用力打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