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三人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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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肚子街”的名字雖然俗,卻是西平城裡最繁華富麗的所在,外地來的官紳多有在此街下榻的。長街南北開闊,車馬悠遊,西面一溜的餐館酒樓,笙歌靡舞,東面一排的文雅靜齋,紅窗紫瓦。
顧小燈的眼睛終於被西平城裡過度繁麗的色彩鬧累了,找到了一家顏色最簡單的純色餐館,興沖沖地想進去歇歇眼睛。
張等晴笑他:“你小子是真會挑啊,一眼就看中了這整條長街里最貴的餐館。”
顧小燈嗷了一聲,用零食操控著小毛驢準備拐彎:“這不能賴我,我隨便選的。”
張等晴把他從小毛驢上薅下來:“走什麼走啊?哥帶你進去宰一頓!”
顧小燈便和小毛驢一起驢叫,幾人大笑不停。
純色餐館對面是純色的雅閣,五樓的褐窗半開著,一個相貌不凡的中年男人把一隻手靠在窗台上,眯著眼含著笑,看著走進餐館的顧小燈一行人,隔著不短的一段距離,他依然把顧小燈頭頂上的斗笠花紋看得清楚。
“這笑聲我聽過。”男人想了又想,忽而一笑,“像嫂子。”
距離男人七步開外的少年隨從愣住,半晌才回過神來,戰戰兢兢不敢出聲。
男人一直隨和放鬆地笑著,穿著一身簡練的雲紋黑衣,儀表堂堂,體格高大,雖微有年紀,但眉目周正,頜無須髯,分明是四十多的年紀,卻像是三十出頭的人。
他靠在窗前看顧小燈一行人走進餐館而不見,自言自語:“昨天見的那小子,從頭到腳,跟他娘一點都不像。長相像他爹多一點,性情是誰也不沾邊啊,捉摸不透。早知道把那高家的畜裔一起叫過來了,他應該能給我多一點參考。”
男人邊說邊看著餐館裡的僕役出來牽小毛驢,想到剛才只聞其聲的少年,越想越感興趣,轉頭對呆立的隨從命令道:“你去打聽一下,剛才騎著毛驢走進對面餐館的小傢伙是哪個家裡養的,要是身份不高,抓了一起帶回去。”
少年隨從得令立即下去,將近一個時辰後才回來,跪地匯報,袖口有血漬:“主人,不好抓,那人是西平將軍府里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