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雲正笑起來,語氣溫柔地問:“他死之前哭得大不大聲?”
“怎麼不大?在我手上時把水都哭沒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哭。後來帶他去他一心惦記的蘇少爺營帳門口,那會倒是不哭了,呆頭鵝一樣不聲不響。”
“活該。”姚雲正惡意地笑著,“他就是活該,上趕著去長洛,上趕著給人干。死了就是活該,不跑現在不還好好的。”
高鳴乾逃亡到西境七年多了,千機樓耳目不少,姚雲正又對長洛興趣濃厚,連帶著他對長洛諸多信息也知了個深淺。
以前他就發現姚雲正對顧山卿這個義兄有點古怪的惦念,起初以為他是因顧山卿藥人的特殊性才牢記著,後面逐漸發現不止這麼一回事,最近顧瑾玉帶著小替身現身,似乎惹得他更光火了。
高鳴乾隨意地問他:“顧山卿當年要是沒丟,一直待在千機樓里,你待如何?”
“死都死了,我如什麼何?”姚雲正嘖了一聲,“那我就把他的血肉一寸寸剁碎了生吃。”
高鳴乾陽奉陰違地笑了:“那想來口感不錯。”
“再難吃我也生吞活剝。”姚雲正應著,看到千里目里的小替身在對著顧瑾玉笑,眼睛眯了起來,隨口說道:“但我會留下他的頭顱,日日觀賞……”
話還未說完,姚雲暉恰好從外面回來,武功高強的人耳聰目明,兒子的話被他聽了個清楚,他便狂風一樣閃到姚雲正身旁,用完好的右手扇了他一個結實的巴掌。
姚雲正嘴角淌出血,知道自己說了大不逆,確實該打,主動遞了另一邊臉笑道:“對不起父親,孩兒說錯話了。”
姚雲暉毫不客氣地給他扇了個對稱,還附加了一腳。
姚雲正認栽地滾到一旁跪好,拍拍胸膛前的腳印認錯。
姚雲暉鮮少出現這麼大的慍怒,但發完火,姚雲正還是他唯一的愛子。他招愛子過來,把手搭他肩膀上輸送內力,緩解姚雲正的傷勢,順帶嘆息道:“正兒,你也該娶個妻了。”
姚雲正膝行而來,前面都吊兒郎當不在意,聽了這話脊背卻是直了:“爹,我還不想娶。”
“那就不娶,留個後就行。”
姚雲正死寂了片刻,滿不在乎地笑道:“兄長回來了,該他先留,我不能越過大哥,長幼有序,我不能無禮。”
高鳴乾在一旁見怪不怪地煮茶,自認自己過去在長洛玩得夠變態了,到了西境和千機樓後,算是見識到了人外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