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船尾的桅杆綁上了一隻銅色大傘,顧小燈蹲著的身形只有一小團,傘大得綽綽有餘。
“謝謝!”
蘇明雅聽著顧小燈的聲音,他摸出最近削制而成的簡陋短笛,輕輕悠悠地吹起來。
顧小燈聽見了,像一隻聞風而動的小狗直起腦袋,回頭不太滿意地看過來。
蘇明雅繼續徐徐地吹,顧小燈便火速把剩下的魚鱗刮乾淨了,湊到船邊就著川流不息的河水把手搓乾淨,甩完手袖起,鑽進船蓬下。
“肺部咽喉都不好,少吹這個。”他伸出小黑手嚴肅地朝蘇明雅索要笛子,“沒收。”
蘇明雅把笛子藏到背後去:“下次不會了。”
“這是第三次了,事不過三,罰沒。”
蘇明雅低眉順眼地看著他黝黑的掌心,心裡有笑聲,臉上不動聲色:“你手上的易容似乎有點淡了。”
顧小燈收回小黑手,仔細觀察手心和手背的色差,體感那搓抹上的黑玉膏並沒有退色,於是堅持討要短笛。
他露在外面的肌理都妥善地易容了,一張小臉經過蘇明雅的手,大眼變小翹鼻變塌,五官變囊了不少,饒是如此,蘇明雅還是覺得他可愛得勁勁的。
蘇明雅又轉移話題:“小燈,我教你如何偽聲可好?”
為了避免引起顧小燈對他的厭惡,他至今模擬著別人的聲線和他講話。
“現在學也太晚了,我學不會口技,到時我少說話裝啞巴就是了。”顧小燈沒收個東西也事不過三,覺得他可真是個不聽話的病患,皮癢得叫人生氣。
他還指望著他用那一手易容術助他進千機樓,這會在亡羊補牢地謹慎他的病體。
蘇明雅第三次也不給,顧小燈懷疑他就是拉扯著想讓兩人牽扯得不清不楚,並不給他欲擒故縱的機會:“那好吧,為免你在半路病重,我去拿根針,刺破指尖,遞一杯水給你,你得喝。”
蘇明雅身上的溫柔和煦霎時變了樣,立即把短笛上交了。
顧小燈把笛子擦擦別到粗麻腰帶上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像只吃到魚的小貓,交代了幾句醫囑,翻著他的小包袱掏了藥盒給他,又鑽出去玩水了。
蘇明雅只得在背後看他,看他玩天玩地玩水玩魚,想著,他為什麼不來玩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