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竹院那口水晶缸里的海月水母游出來罩住了他,會發光的海月水母極致美麗,如水一樣要蔓延進人心的每縷縫隙里,看似脆弱,實則危險。
顧小燈慢慢抽出被攏著的手,像枚打開過但閉上了的蚌:“小鳶,我沒事的。”
別的他不說了,疏離客套,邊界隱秘而高壘。
蘇明雅靜靜地攏著他,被婉拒也沒有放手。
直到身後傳來細微的開門聲,顧小燈才直起身來掙出懷抱,起身向關雲霽小跑過去。
關雲霽沒看見姓蘇的撬牆角,只顧著摸摸跑到跟前來的顧小燈的腦袋:“你哥哥懷疑你在這,小燈,你怎麼說?要和他坦白不?”
顧小燈有些慌亂地搖頭:“不成不成,他原本就想讓我遠離渾水,這會讓他知道我跑這來,他肯定要把我送回神醫谷去,那不行,我還要去千機樓的,你幫我瞞住好不好?”
“好好好。”關雲霽簡單粗暴地哄他,“不用急,我和蘇小鳶一塊藏著你,你只管開心一點,別再掉眼淚就是饒我的命了。”
蘇明雅從內堂走了出來,也附和了一聲。
顧小燈夾在兩人中間撓撓頭,喏喏地道謝。
“這麼生分你也不嫌累。”關雲霽哼著氣又摸他發頂,順著鬢角撫到他耳廓捏捏,“坐一會我們就回祀神廟,晚點我去高鳴乾那打聽,問一問姚雲正折騰完了沒有。”
姚雲正自十四夜被告知小義兄還好好地在長洛沒死,行為舉止就有些混亂,他把八月十五的一干瑣事處理完,當夜竟然就收拾著準備親自跑去長洛,但理所當然的,反被手下的一眾死士攔住了。
死士們能接受他的一切指令,唯獨這一道協助主子離開西境的命令打死也不能遵守,他們連夜就把消息傳進山腹里上報姚雲暉,姚雲暉忙著更重要的事,只傳個口信出來斥罵兒子,誰知姚雲正叛逆得厲害,鐵了心要走,結果被千機樓的一群死士堵在祀神廟裡。
若不是如此,姚雲正原本在四天前就要回千機樓,顧小燈也能借著關雲霽等人的庇護一鼓作氣地隨同潛入。
想到這個人,關雲霽就跟吃了蒼蠅一樣,眼下看顧小燈還算沉靜,就低頭小心問他:“那小畜生怎麼這麼執著於找你啊?”
顧小燈揉揉潮濕了的眼睛,吸吸鼻子,只答:“因著我是個藥人吧,我的血很有用的。”
關雲霽不這麼覺得,危機感又躥了一個度,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