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雲霽陰晴不定地火速回了原住處,裡間“蘇小鳶”已經等了不知多久,見他回來,他不動聲色地起身:“山卿呢?”
關雲霽在這一路想明了諸多蹊蹺,難怪他時常覺得“蘇小鳶”和顧小燈之間氣氛微妙,尤其是親眼見他給顧小燈描易容、畫地圖,那種久違的熟悉膈應感就是來自於少年時的私塾生涯,彼時他多少次目睹蘇明雅抱著顧小燈在懷裡溫書作畫,畫順了還拿畫筆在顧小燈身上點綴。
還有“蘇小鳶”偶爾壓不住的悶咳,這麼多破綻,他竟然眼瞎地一一忽略,每一次都沒有往深處懷疑。
為什麼?
是顧小燈數次不著痕跡地抹過去了。
他知道這人是蘇明雅。
就像無論怎麼易容,顧瑾玉都能從千人里一眼找到顧小燈,那是長久凝視過、漫長回憶過,因而練出來的篤定。顧小燈也能一眼認出蘇明雅,無論他易容得怎樣天衣無縫,他畢竟和他親密無間過四年。
顧瑾玉為什麼要將蘇明雅告訴他,就是為了這麼隱晦曲折地嘲諷他。
論過去,顧小燈有喜歡到昏頭的蘇明雅,論現在,有愛得上頭的顧瑾玉,而顧瑾玉不可能像當年的蘇明雅一樣捨棄顧小燈,誰也休想挖動他的牆角。
論情誼,論濃烈,顧小燈心裡如果能有個序,蘇顧如此,葛鬼那般,他關雲霽排得過誰?
關雲霽咬牙切齒。
蘇明雅皺眉:“山卿遲遲不歸,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這千機樓的訊息對於低等級的人而言相當凝滯,各壇如各屜,他只知道姚雲正來過,之後不知得知了什麼消息,大發雷霆地抽著瘋走了。
關雲霽總算給了個准信:“他在顧瑾玉那裡。”
蘇明雅眯了眯眼,對這一日有所準備,臉上看不出什麼,甚而還能平靜地慶幸:“不是露餡受捕就好。”
關雲霽心底的戾氣越翻湧越濃厚,只恨自己一早沒差人送消息到南境去問他弟是不是真放出了蘇小鳶,他當是蘇小鳶說服了他弟,兩人一拍兩散,如此也順了他這個當大哥的期望。結果,格老子的,蘇小鳶不是蘇小鳶,是叫人切齒憎惡多年的蘇明雅。
關雲霽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殺了,但念頭只要一動,心裡就能想到顧小燈軟柿子似地說聲“不行哦,他是個能做事的”,他就只能打碎牙咽下去。
他冷聲戳穿了蘇明雅的身份:“露餡的是你,真能演啊,蘇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