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裡什麼都有,暖閣在東面,西面有漱池,姚氏父子居住的地方也是一應俱全,只是他們那一般有侍奴半百,用度鋪張,日常殺奴,顧瑾玉這邊自來時只肯一人獨居,眼下顧小燈這麼一說,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做塌的床板,被褥的狼藉和水中的流濁。
這很不經想。
糟蹋完能照顧,但若是不慎乾死了就沒有老婆了。
靈牌就要再刻了。
顧瑾玉想,他的小燈太樂觀了,頂著張累呼呼的臉卻不自知,但他這樣相信他能忍得住,那麼就該一忍到底。他竭力保持鎮定,揉揉顧小燈的後頸:“不用。”
這話顯然沒有說服力,顧小燈指指:“森卿,耳朵紅了。”
顧瑾玉假裝無動於衷,手摸到顧小燈的下巴,逗貓一樣,他也滿臉真誠:“小燈,謝謝你有和我躬行房中術的想法,也謝謝你為我的孽根考慮,不過還是別考慮吧,它是它,我是我,它要是不聽話,我就斬了它。”
“……??”顧小燈半點也不迷糊了,震驚得趕緊抬手拍拍顧瑾玉的腦袋,“喂喂喂,腦子進的什麼水?這說的什麼胡話?顧森卿,你聽我說,我不搞對食的!你清醒一點!”
顧瑾玉模稜兩可地唔了一聲。
兩人緩到入夜,顧瑾玉古里古怪但充作若無其事,顧小燈不時看他眼睛,發現顧瑾玉的眼睛竟然一直都是黑的,即是說他平靜得很。他越看越擔心,撓了撓頭,鼓起勇氣伸手往他面前揮揮:“你別是憋傻了吧?要不這樣,像先前在樓船那樣,我幫你幾次好不好?”
顧瑾玉不接受,或者不敢,他連話都不說了,抬頭朝上一看,起身整了整腕甲,衣角一揚,好似一隻大黑貓,噌的兩下飛檐走壁就跳到了頂上的青銅橫樑,他貓著高大的身體蹲在了橫樑上,低頭來看顧小燈,垂手做隔空摸頭狀。
大黑貓一張口卻是犬吠:“汪。”
頓時狗里狗氣的。
“……”
顧小燈突然明白張等晴之前提起中了煙毒的顧平瀚時,那副一言難盡的神情是為哪般了。
*
顧小燈以為這天晚上會睡不著,誰知一夜睡得安穩,蜷在被窩裡做了幾個斷續的夢,半夢半醒中聽到了滴水聲,恍恍惚惚睜開眼,瞧見了顧瑾玉在不遠處的窗前,窗外的秋雨沙沙聲漏了進來。
天色瞧不出早晚,顧瑾玉走來抱他起來,顧小燈迷糊地往他懷裡鑽,問幾時了,聽到已經巳時了,人頓時激靈了不少,他酣睡了五個半時辰。
顧瑾玉指尖從他發頂撫到下巴:“你很累,先吃點東西,晚上繼續好好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