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它是把它裡面的人也一併埋了,對不對?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後患來自於人,可千機樓里的人不是都罪大惡極,你看我現在也好好的噻?千機樓里也有人教養和救助過我,我身上有這裡的一部分。”
關雲霽眉頭跳了跳,看他一副要趟進渾水的模樣,不得已地看向顧小燈背後默然的顧瑾玉,心想,你大爺的!千辛萬苦送上門來的老婆被你一個人睡了,你不好好保著,怎麼跟他說些不必要的東西,讓他傷身傷神又傷心地摻合進來?可惡,誰家正室這樣放養老婆?他情願顧瑾玉把顧小燈用被子裹起來藏在床幃里,也不樂意看他卷進來。
蘇明雅倒是沒置喙,情緒都掩在眼睛裡,傷情又溫和地看著顧小燈,配合著把他的臉易容成佰三的模樣,畫完他右邊半邊臉時,指腹貼著他下頜輕聲說小心,也是說給顧瑾玉聽的:“小燈,你若出去,別的不提,那姚雲正近來沒出現,不定然在生什麼事端。”
顧小燈後仰,後腦勺便靠到了顧瑾玉的胸膛,他下意識抬頭看他,顧瑾玉的眼睛微微泛著紅,在專注地看他左臉上殘留的淤青。
他一字不提,避而不談,身上的肌肉卻緊繃了,似乎正在按捺什麼戾氣。
顧小燈心臟一跳,他光顧著央顧瑾玉留下外甥,卻忘記了和他們共有干係的還有一個臭弟弟。
他剛要張口,顧瑾玉眼裡的赤色濃重了些,先他開口:“小燈,別求情。”
顧小燈說不出話來,眼圈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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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鄴城中,深秋快要見底時,顧平瀚逼著方井和許齋把他帶到了梁鄴城裡的神醫谷據地。
於是四處奔走的張等晴一回來,身上的蓑衣還沒脫就看到堂里杵著個扎眼的大塊頭,忙得直跳的青筋差點衝出天靈蓋:“按照原計劃你不是等入冬了才來嗎?”
顧平瀚月余沒見到人,快要死第二回 了,現在見了人便原地活了:“來看……”
張等晴直接打斷:“看什麼老子,西平城還有臨陽城你忙完了嗎你?瘟豬千機樓搞我神醫谷,那麼多水師是鬧著玩的嗎,你不去幫著看緊點啊?!”
前陣子顧瑾玉的人傳出了信,西境水師要協助千機樓攻打臨陽城以殲滅神醫谷,興師動眾地給千機樓交投名狀,換取顧瑾玉一個人在裡頭的倚重。張等晴剛聽到這消息時深刻懷疑過顧瑾玉的居心,要不是來自北境的顧氏親信一撥撥地秘密潛來找他匯合,他真要懷疑顧瑾玉和千機樓同氣連枝了。
顧平瀚圍著他說話:“我安排好的,還有我五弟在前鋒。”
張等晴趕他遠點,轉而問自己人,天象師許齋講話簡練不偏私,概括了顧氏一門三人執掌的各部情況,雖然文政將黨各有分治,但至今各不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