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連貫了?”
顧小燈從泥潭裡回神,抬眼看到幾幅畫之外的顧瑾玉,他半跪在地的憂慮樣子像豎著犬耳的小配,顧小燈便沖他笑:“昂!”
他用手沿著地圖再拂一次:“我記清楚小時候的逃跑路線了。從我們這兒開始,怎麼暢通無阻地向東去神降台,向南去出口的機關門,向西去我長大的金罌窟,以及怎麼最快地向北去林碑。”
十八年前的牢山是明朗的了。
顧小燈的指尖游移到距離他們這兒不遠的另一個點,要了支筆勾了個小小的圓:“我曾經在這個地方住了大半年,和養母,叔父以及兩個義弟同住,叔父姚雲暉大概還住在這裡吧?”
顧瑾玉應了是:“姚雲正在他隔壁。”
顧小燈指尖一蜷,在旁邊勾了個更小的圈。
他依次在地圖上標畫出最重要的七壇四部,蘇明雅取了新的畫紙,照著他的描述畫了濃縮的千機樓地形圖,勾勒出了從東邊神降台到達西邊金罌窟、北邊林碑的路線。
“等到下元節那天,千機樓里大半的信眾要群聚神降台祀神聽諭,晌午過後,黃昏之前,這段時間內其餘地方的防守向來會空虛一些,守衛的死士也都是人,終日緊繃難免也有一疏,信眾基本都流到了神降台,此時他們值崗的位置是空蕩的。”
顧小燈摸著地圖猶豫了片刻,很快下好了決心:“先去金罌窟,林碑有些遠,倘若這次順利,下次十五我們再試試去林碑。我要辨認一下如今金罌窟里的藥毒程度,還有其他的候補藥人規模。。”
他搖頭晃腦地絮絮:“按這地兒的規矩,我們天不亮就隨著眾人去神降台,去前都要素服齋戒,一天不進米,午時奉例能喝上一盞兌了香灰的濁水。去之前我給你們備好解毒的藥丸,大家一起服藥,就能保持清醒,之後若是里外配合得當,趁著喝水的間隙就能潛出來。”
說著他抬頭看看他們三人,有些忐忑:“嗷,就看你們配合的程度了。”
顧蘇關三人詭異地沉默了片刻,顧瑾玉小幅度地點了頭:“燈可汗大點兵,你就點吧。”
蘇明雅用畫筆在畫紙背面好了個好的手勢舉起來。
關雲霽朝顧小燈彆扭地點頭,心想你就使喚吧,誰使喚得過你呢?誰叫你是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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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一圈到入夜,蕭蕭雨聲點香爐,顧小燈蓋上香爐抬頭,顧瑾玉像只熊似的把他揣在腿上,高一度的體溫烘到他身上來。
他凝固似的在發呆,顧小燈看了他一會,便摸摸他眉眼:“在想什麼,想得累不累啊?”
顧瑾玉機械一般低頭,下頜貼著他髮際:“不累。在想,去你長大的地方看看。”
顧小燈埋他胸膛上:“沒什麼好看的……你別看。金罌窟里的毒霧比神降台濃了數十倍,你受不了的,我不會耽誤太久,你和他們到時在機關門外等著接應我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