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頓時止住了淚,當即想到城中的兩個哥:“難道是我哥和世子哥他們做了什麼嗎?”
“對,他們有自己的任務,也在今天執行,成功了。”顧瑾玉只提結果,一筆帶過般,仿佛輕而易舉。
然而過程是張等晴在毀壞千機樓的據地時命懸一線過,顧平瀚替他擋過了危險,只是過於非人的身軀和體力暴露在張等晴眼前,被他發現了傀儡身。
顧瑾玉希望他對千機樓的憤怒能有多烈就多烈。
顧小燈扒拉著他說話,不時摸摸他眼睛和手腕,總覺得顧瑾玉冷靜得不太像他,說到口乾舌燥時,顧瑾玉渡來一口水,撫了半晌就揣起他往床上放,不帶情慾地哄他入睡休息:“今天受驚了是不是,森卿守著你,小燈別怕,好好睡一覺,有事明早再說,最近辛苦我的山卿了。”
顧小燈逞強著絮絮:“我不會,真累的不是你啊……”
雖然嘴上生龍活虎,自愈力非凡,但腦子實誠地叫囂起休息來,顧小燈經不住顧瑾玉日漸爐火純青的安撫,黏黏糊糊間便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夜半迷迷糊糊地伸手,下意識想摸摸蓬勃的胸肌,恍惚里摸了個空,意識驟然清醒了。
顧小燈猛爬起來,胡亂摸到床前的匣子打開掏出夜明珠照明,枕邊床尾空,床下雙履在,他趕緊赤腳下地,貓著腳步惴惴不安地出了暖閣,猝然看到了顧瑾玉杵在幾面支離破碎的鏡子前。
上月他從棠棣閣出來,對一切映照之物極為排斥,此時那些鏡子分明就是他上個月自己毀了去的物件,如今夜半卻搜出來拼全了,照出近百個支離的倒影。
顧小燈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滯,以為天塌了,那廂顧瑾玉聽到聲音轉過身來,欲上前又欲後退:“……對不起。”
顧小燈艱難地回神,天又補好了,他短促地笑一聲:“是該請罪!半夜三更不睡覺,起來孤芳自賞啊?好啊顧森卿,背著我偷偷當臭美的公孔雀。”
他疾步走過去,顧瑾玉不那麼緊繃了,伸手把他抱進了懷裡,夜明珠被擠到地上去,顧小燈踮腳掛住他的脖子,摸到了顧瑾玉散在後頸的散發,是日日夜夜的枕邊人,摸沒兩下他便發覺顧瑾玉的頭髮短了。
顧小燈有些懵:“你半夜起來剪頭髮?”
“唔。”
“腦子在想什麼啊?”
“沒什麼。”
顧小燈抓著他的頭髮推開一點擁抱,顧瑾玉額發垂到鼻樑去,他便上手把那些碎發往上捋,看到他的眼睛又成了不祥的異瞳,顏色和之前反過來,成了左黑右紅,眼裡燃燒著什麼似的,饒是他也發怵了幾瞬。
顧小燈摸索顧瑾玉的手,診到了亂如麻的脈象,一時著急得團團轉,逮著他軟硬兼施地追問,渾然不知地踩到他腳背上,顧瑾玉只攬著他一動不動。
連番團團轉後,顧瑾玉古里古怪地說:“頭髮長了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