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玉肩膀一側:“叔父喜好摘人首級把玩,不知可有把玩過老而成妖的首級,如果您有興致,我便將棠棣閣中的一百六十七顆頭顱摘得整齊些。”
姚雲暉臉上有一晃而過的錯愕神情,大抵這是平生第一次得知雲氏元老的人數。
顧瑾玉忽然有些想問姚雲暉,每次被那些棠棣閣的長生老怪物召進去時,在無數的鏡子中央到底看見了什麼。
如果不是透過鏡子數那些老怪物的人頭,那就是對鏡數著無數個猙獰的自己。
那麼醜陋,怎麼忍的。
*
八天後,十一月初一寅時。
顧瑾玉夜半醒來,忘了幾時入睡,他也不在意,垂眸看到臂彎里貼著呼吸均勻的顧小燈就夠了。
天還遠遠沒亮,他輕撫著顧小燈的長髮,很快想起今天要去做什麼。
去黃泉核,見他那位脖子上掛著手骨的父親。他以剿滅棠棣閣為理由,讓姚雲暉同意他前來找生父試問前車之鑑的機會。
即便雲暹那狀態根本無法用人言溝通。
一眨眼,不知怎的就到了巳時時分,人也站在了黃泉核的入口,懷裡沒有了活色生香的顧小燈,一時灰暗如天柱傾頹。
顧瑾玉用了兩瞬的時間想起空白的時段,來之前,顧小燈費勁地作出了一枚嵌在金縷球里的靈藥,交給他帶來給雲暹,以作解毒之用。
顧小燈最不想見到的事裡,絕對有一件是他們父子相殘。
顧瑾玉其實非常想把生父送到真黃泉去,可是顧小燈昨夜似乎說了好幾句雲暹是“咱爹”,他便轉了念,覺得留著親爹當做他和顧小燈之間的一個聯合羈絆也可以。
細數而來,兩人有個殘疾爹,傀儡哥,鷹弟兄,狗兒子,還會有個鳥外甥,羈絆豐富多彩。
顧瑾玉逐漸覺得也沒有什麼不好。
他走進黃泉核,雲暹石頭一樣,和其他深褐色衣武士守在壯麗有序的機械堆里,聽到腳步聲,雲暹先抬眼望過來,其他武士則此起彼伏地跟著抬頭,每一雙眼睛都沒有眼白,像一群活屍。
只是雲暹看到他後,默默地把放在衣襟里的手骨輕輕撥了出來,死氣里更顯死氣,兩相負負相加,又釀出了一縷詭異的活氣。
顧瑾玉走上前去,身後有樞機司的死士不遠不近地盯梢,姚雲暉原本想一同過來,但姚雲正至今都被梁鄴城的亂象扯著後腿回不來,做親爹的才開始有些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