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就在一口小池塘邊,後背上背著一個小孩,他在風中仰著頭,搖頭晃腦地和顧瑾玉說著什麼,海東青在他們周圍翻飛。
顧瑾玉低頭摸了摸他的臉,看動作像是要把他背到背上去,顧小燈便側身示意自己還背著小傢伙,小孩看起來很親近他,不親顧瑾玉,伸出小手呼了顧瑾玉一下。
顧小燈大約是笑了,掂了掂小孩,招呼顧瑾玉走,顧瑾玉像只好大的狼狗一樣跟著他,跟了沒幾步,三下五除二地把他連同小孩背到了背上去。
三個人,疊疊樂似的。
顧小燈的一聲“嗷”遠遠地傳了過來。
關雲霽在風中怔怔地看著,腦海中忽然想起和他的初見,那時節,秋末冬初,他在顧家的跑馬場裡跑馬,路過剛到顧家不久的顧小燈時沒有搭理他,馬蹄揚起的塵沙兜了顧小燈一臉,把他臉上掛著的笑容撲滅了。
他那一聲開心的,沒叫出口的“關公子”便沒了下文。
半晌,關雲霽眨了眨眼睛,頭也不回地朝著顧小燈的方向追去。
第170章 眾
轟隆作響的十一月十五翻過頁,千機樓從一日劇變中醒過神來,像一個出了故障的金屬巨獸,惶惑地卡在新舊交替之中。
不多時,歸來和新來的年輕人接過了它的心臟,對著它修修補補,收攏著殘局,整頓著新象,近乎拖家帶口的,驅策著它嘎吱嘎吱地繼續往前走。
轉眼間冬去雨停,又是一年新歲時,雲散寒雨盡,洪熹九年的鐘聲從遠方沿著陽川傳來。
除夕黃昏,新任的樓主待在一間簡樸的書房裡,熱火朝天地翻看一大堆書信,都是西境之內各個重要之人,或者緊要門派的來信。
顧小燈花了最長的時間去看張等晴絮絮叨叨的信,看幾行就被他哥的冷幽默逗一次。張等晴在十一月十五那天的下午來到千機樓,顧小燈見到他時已是晚上,異父異母的兩兄弟見了面一個字也沒來得及說,就光顧著抱頭痛哭,嗷嗷半宿。
張等晴對於他要留在千機樓的決定先是瞪眼,再是團團轉,最後是猛捏他的耳朵,訓斥幾句,然後留在千機樓待了一個月,擼著袖子幫了一籮筐大忙。
眼下他回了一趟神醫谷處理門派中事,臨走時把顧平瀚帶上,以及把吳嗔薅走了,顯而易見的要把這個蠱術師請到自己的神醫谷中,研討一個關於顧平瀚身體的方案。
張等晴如今很少流露出對顧平瀚的看法,顧小燈數次想問問他哥怎麼看待和世子哥的關係,但覺得多問反傷,還是交由當事人順其自然的好。
張等晴一到神醫谷就寫了厚厚的家書寄到千機樓來,在信上殷殷等他空閒之後能到神醫谷去,谷中還有小配在等著他們,寫道小配到了谷中吃得越顯敦實,一身狗勁沒處使,成天在神醫谷中到處招貓逗牛,撲蝶逮魚。
顧小燈看得眼熱,掰著指頭數了數時間,最遲二月春,大約就能和顧瑾玉一起去神醫谷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