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諳意沒法走過去插話,和正在工作的導演說自己先走。可他心情不好,待在這裡會很難熬,什麼事情也沒法靜下心去做。
片場的人很多,天氣亦炎熱,可程諳意卻沒由來地覺得冷。他看著遠處聚集在一處工作的人群,覺得自己真的離他們好遠。
總有那麼一類人,他們很容易得到一個又一個人的關心與喜愛。程諳意見過太多這般的人了,從前是自己身邊的同學,現在是蘇辭韞。
程諳意不求自己可以做到這樣,但他曾想融入人群。
於是,每到達一個陌生的環境,每遇到陌生的人群,他對自己說,加油,笑一笑,熱情一點,多說些話。可好像每一次,他剛想邁出第一步,就被什麼因素給打斷掉,又或是自己退縮了。
就算邁出了自己以為的一步又一步,可那些根本不夠。
又或者,他猶豫著,在還什麼都沒有做的情況下,別人就已經給他下定論了。
就連父母都會對程諳意說——
「出門在外,你得笑得甜一點。」
「你那麼聰明,都能考上北大,為什麼就是不會講話呢?」
愛笑、嘴甜的孩子有糖吃。可小時候的他不是。
現在的程諳意也沒有什麼優點,沒有一點值得別人喜歡的地方。
他真的好差勁。
如果是在一個理想主義的世界中,程諳意可以忽視人際交往,但人永遠活在現實生活里。他被人討厭著,哪怕再怎麼心理暗示自己,失落是本能。
就剛剛的那個場景,也許會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程諳意害怕自己去攙扶蘇辭韞,又會是像碰瓷那般,更坐實了是自己讓他跌倒的。
當然,程諳意也不可能直接對外人說出實情,一來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涉及到蘇、程兩家,「家醜不可外揚」,二來根本沒有人會相信自己。
或許,他該站在一旁詢問蘇辭韞有沒有事的。雖然他知道蘇辭韞肯定沒事,但他也該裝成這般。
畢竟,紅痕也是程諳意看著蘇辭韞掐出來的。
這般想著,程諳意看著拍戲片場那邊人在休息了,他走過去問候蘇辭韞。
剛才的那個工作人員也在場,小聲懟了一句「假心假意」。
可程諳意肯定是希望蘇辭韞人沒事的,如果蘇辭韞不主動來找他事會更好。他現在的希望就是,自己能和蘇辭韞井水不犯河水。
問候是真心的。
「你沒事就好啦。」
程諳意又同導演說了聲,快步離開。
真是令人窒息的場面。
他遠離之後,深吸了一口氣。人少的地方,果然讓他放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