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程諳意還在咳,想說句話都會咳得更嚴重,江斐然一下就被嚇慘了。
「要不要喝點水?你沒事吧。」
完了,小朋友眼淚怎麼都出來了。
他不僅是內疚了,更是後悔,真想扇剛剛的自己幾巴掌。
早上走的時候,雖說行李箱沒拿,但他們還是拿了一些吃食以及飲用水的。
江斐然急忙把水遞到程諳意面前,不斷輕柔地拍背,還在一邊地道歉。
程諳意只是一時跑得狠了,再加上他長時間沒鍛鍊過了,自然有點吃不消。
以及,他的體育成績一直算不上優秀,在大學時,給他的平均績點狠狠拖了後腿。
長跑是他體育里最弱的一項。隨著大學年級的上升,1000米跑步合格的時間也愈來愈短。大四那年,程諳意掐著秒地衝過了終點,這才勉強及格。
程諳意覺得江斐然跑得真的很快,而且耐力很好。真的很厲害。
不像自己,是適合短跑的那類人。
程諳意咳得透不過氣來,他隔著一層霧氣能見到江斐然不是那般清晰的英俊面龐。
於是,他微搖了搖頭,想讓對方不要拼命自責,並用口型在說「不是你的錯」。
漸漸地,程諳意咳嗽的頻率降了下來。
「我沒事,你別自責,我就是一時跑快了。以前在學校跑一千米的時候,我每次跑完都會這樣,甚至比剛剛還要嚴重。咳嗽是較長時間快跑後的常態了。」
「現在,我好啦!」程諳意對江斐然露出了一個笑容。這笑,雖不是因為一些快樂的事情而自發產生的,卻是程諳意為了讓江斐然不要擔心自己而給的安慰。
江斐然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不是他在鏡頭面前的略顯僵硬的笑容。如今小朋友眉眼彎彎,尤其是剛跑步結束,他髮絲微濕熨帖在額角,臉頰上泛著紅暈,很好看。
就像,那江面遠方呼之欲升的太陽。
江斐然怔怔注視眼前人,只見他背後不再是單一的暗色。
「嗯,你沒事就好。」
「諳意,你好了,你看,太陽也願意出現了。」
程諳意聞言轉頭。
那一眼望不見邊際的江,由遠及近,映射出淺金色的曙光。在很遠很遠處,才隱約有些類似建築物的陰影。
凜安大廈那處是冰凌江的一個拐彎處,從高樓可見江北岸的景象。而今,他們算是在江的南偏西岸,在平地上放眼觀之,是江水顏色漸變流潺。
程諳意見過的江在手機屏幕里,在乘坐大巴的路上,卻從未在眼前。沒有任何玻璃物的阻隔,清晰、壯闊又震撼。
於是,他嘴角的笑意在不斷地擴散。
然後,他聽到很溫柔又磁性的祝願在耳畔憑空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