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眸光碎碎, 還殘存著懨懨的病氣。
可正是這樣的虛弱,讓蘇起書不由得心中隱隱發痛。
「蘇先生。」
程諳意看見來人,便這麼稱呼, 他等待著蘇起書主動說起來這裡的真實目的。
然而蘇起書從進入病房起,先是愣了幾秒, 之後便開始了一系列的關懷。從言語到行動, 他無一不在忙碌, 仿佛就真的只是來關心、探望弟弟似的。
「你來是有什麼事嗎?」
程諳意乏了去應對, 直接開門見山。
江斐然則站在一旁,他尊重程諳意, 便把所有話語權都交給小朋友。
「我……」蘇起書顯然是沒想到會被程諳意這麼問, 「我來看看你好不好。」
「我現在很好,蘇先生已經看到了。若沒有其他的事情要說, 就請回吧。」
程諳意一直都是這種毫不在意、淡然相對的語氣。就仿佛連著人都疏離而遙遠,與蘇家隔絕了。
「哥哥想多陪陪你,不好嗎?」
「不用了。」
蘇起書緊盯著程諳意看,好像一定要從人的身上看到對「哥哥來看弟弟」的喜悅,以及對「親情來之不易」的感激涕零似的。
但他失望了,因為程諳意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真的是太平靜了。
這樣的程諳意,蘇起書仿佛能從他的身上看到蘇夫人的影子。恬靜從容,一雙蘊含淡淡憂愁的眸子,又讓人心生憐惜。
這是自然而然、與生俱來的氣質,與刻意的矯揉造作無關。
可是為什麼蘇起書現在才發現呢?
明明已經不止一次地讓程諳意受傷了啊。
「說完了,看完了,人就可以走了。」
江斐然眼見蘇起書死賴著不走,這真是嚴重影響到了小朋友的休息時間,他開始趕客。
想到在病房外這人就阻攔自己進來,蘇起書不禁生氣。
加上這些天尋不到蘇辭韞的怨氣,和平時冷漠外表下的潑天怒氣,蘇起書趁著這個檔口就爆發了,他不再抑制自己的天性。
「你憑什麼趕我走?江斐然,別以為自己是個大明星大影帝就了不起了,可以隨意命令別人。你是諳意的什麼人啊,就來管他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