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常居深宮的女人,不問外事,唯一懂一點的便是宮斗而已。這句話,就連他皇帝本人也是第一次聽說,她怎會說得如此順暢?
對時局的掌控,怎會如此清晰?
皇帝的臉色,就像天空的一朵烏雲掠過,瞬間變成了bào風雨之前的前奏。
水蓮也呆了一下。
她的那種狂野,忽然慢慢地變得有點消退了,眸子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並非是因為皇帝臉上的那種bào風雨的前奏,而是他眼裡逐漸流露出來的那種淡淡的恐懼和悲哀——就像一個充滿了信心之人,滿懷嚮往,大刀闊斧地走下去,對自己的目標,從來沒有過半點的猶豫。
☆、孩子出生21
手忽然被抓住,皇帝死死盯著她,從腳到頭,又從頭到腳:“你不是水蓮!你不是!你不是水蓮!!!”
“是啊……我不是水蓮……可是,我是誰?”
她是誰?
她臉上的神qíng,比皇帝顯得更加的迷茫。
“你在四合院裡的時候,是誰治好了你的病?”
“叄王爺!”
她不假思索,回答得非常流暢。
“你確信是叄王爺?”
“是……某一天,我病得快要死了……那時候,我確信自己已經死了……真的,已經死了……可是,不知怎地,又活回來了……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叄王爺坐在我的身邊……是他把我救活了……我走投無路,他一直陪著我,激勵我,把我從逃亡的路途中拉回來了……是他請了許多名醫,帶來許多藥材……”
皇帝的一顆心,再一次沉下去。
他已經徹徹底底看出來,現在的“水蓮”,幾乎陷入了一種半瘋癲的狀態之中了,可是,她的思維居然還很清晰——清晰地記得叄王爺——除了這一點,她什麼都記不得了。
“叄王爺……他救了我……但是,不知道他現在還不好……我前天晚上夢見他了……我居然夢見他死了!夢見一隻很大很大的老虎撲向他,把他整個人給吃掉了……叄王爺……天啦,叄王爺到哪裡去了?”
她慌亂起來,整個人,變得如此的神思恍惚,反手抓住了皇帝的手:“陛下……叄王爺呢??你有沒有叄王爺的消息??還有小芸娜呢??她們是不是再也不會到落花殿來了?他們再也不會來見我了,是不是???”
她說的不是“跟我們見面”——而是“跟我見面”——
“水蓮……為什麼他們不會跟你見面?”
“因為,是我害了他,要不是我,二王爺不會對付他,也不會害死他的王妃……是我對不起他……”
“你怎麼對不起他了?”
就如一個陷入了深度被催眠之人,正在把自己內心的隱秘,一點一滴地說出來。水蓮迷茫地睜著眼睛,看對面那張陌生的面孔——仿佛一個教徒,面對著耶穌基督,在慢慢地懺悔自己gān過的一切壞事。
☆、孩子出生22
把內心的隱秘和齷齪,都告訴主吧——萬能的上帝,他是會原諒我們,體恤我們的——他絕不會怪罪我們。
他多麼仁慈啊。
她便直言無忌。
“叄王爺發現了一些問題,都是有關二王爺和崔雲熙的秘密……他們兩的那個孩子,醇兒……醇兒就不是陛下你的兒子……啊,醇兒小時候就一點不像你,為何長大了卻像你了?他怎麼那麼奇怪?對了,我想起來了,以前崔雲熙給醇兒服用了一種藥物,讓他長得越來越胖,現在……”
水蓮口張口合,卻忽然覺得疼,不知道哪裡在疼,額頭上的汗珠,豆大一般地冒出來。
“啊……”
她慘叫一聲。
皇帝也惶然驚醒,但見她滿頭的汗水,就像是夏天的一場bào雨,豆大的汗珠順著頭髮往臉頰流淌。
“天啦……水蓮,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不要講話了……再也不要說了……來人,快來人……”
落花殿,陷入了一片慌亂之中。
御醫們,產婆們,忙成一團,他們以為皇后要生了,提早二三十天生孩子是很正常的事qíng。但是,等了一整夜,皇后並未有任何臨產的跡象。
皇帝整夜未眠,在落花殿裡走來走去。
好不容易,御醫們都出來了,診斷完畢。
他急忙道:“qíng況如何?”
“回陛下,娘娘是一時急怒攻心,引發了胎氣。但是,這樣的事qíng,不可再有發生,否則,不但對胎兒很危險,對她自己的身子也有很大的威脅……”
“現在呢?”
“現在暫時沒事了,也所幸娘娘身體健壯,只要保養得當,則不會有什麼大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