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因為他變成這樣,莫聞遠可能會內疚,也有可能會自責,但不是為顧野著想,而是為他自己著想,內疚和自責只是認錯的說辭,只是讓別人原諒的武器,在莫聞遠面前,這些平常大家都不會注意到的字眼,都能讓他變得為自己所用。
塗知其沒多說,去找顧野聊了一會兒,言語間少不了對莫聞遠在發現他暈倒之後態度的渲染。
他看得出來,顧野並不想聽。
塗知其是莫聞遠的朋友,他嘴裡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別的東西,顧野在他們的友情里,也只能算個局外人,這種話不用別人說,顧野自己也是清楚的。
塗知其看出來了,也只能嘆口氣,剩下的只能讓莫聞遠自求多福。
明明是最熟悉的人,在同一間屋裡,一天下來也說不了一句話。
曾經以為會發生的事一件都沒有發生。
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失落,好像兩種情緒都有。
塗知其走後,莫聞遠過去幫顧野掖了一下被角,他頓一下,順勢坐在一旁挑起話頭。
「醫生說,你還要在醫院裡住一段時間,調理一下身體。」
顧野看著莫聞遠,只覺得好笑,至於是笑什麼,大概是他從沒見過莫聞遠連說句話都要小心翼翼的樣子,他相信不止是他,而是對於任何人來說,這都讓人覺得新奇。
顧野不答話,莫聞遠又接著說,「如果你不想待在醫院,等過幾天我帶你回家。」
「家?」顧野眉毛動了動,嗤笑道,「我沒有家。」
莫聞遠輕輕皺了一下眉,怎麼會沒有家呢?那棟別墅,或者是別的地方,只要顧野喜歡,他可以買下來讓顧野住在那裡,房子不就是家嗎?
莫聞遠還想說什麼,顧野卻打斷他。
「莫先生,好好休息吧,我現在不想說話。」
莫聞遠隱約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他和顧野之間消失,他抓不住,對方過於平靜的狀態,還有幽深到不見底的眼睛。
他張張嘴,卻看見顧野已經閉上了眼睛。
莫聞遠一噎,喉頭像堵了一塊石頭,上不去,下不來,磨得喉嚨生疼。
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人對自己很重要,總是傷害過後才明白原來有些傷害是不可逆的,顧野差點被折磨死,三番五次差點丟了命。
他對莫聞遠的喜歡被一點一點的磨掉,散成了沙,隨風飄走了。
縱然有些咎由自取,但莫聞遠確實真實的硬生生斬斷了他離開的那條路。
對於自己身上的傷,顧野好像沒什麼感覺,他沒去責怪,沒去歇斯底里的怒吼,可能是平時總看著莫聞遠看多了,他的行為準則就一直向著莫聞遠靠近,即使失憶了,也沒能改變根深蒂固的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