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從脖頸處散發出來,而是從那塊碎肉上。
甚至壓住了血腥味。
他沒看到白澤宇手機里的視頻,他已經知道了一切。
如果沒有那個病,如果所有事情在現在得到解決,他再將顧野強制性留在自己身邊,那麼下一次,顧野能威脅到他的東西就只有那條命。
曾經,他有足夠的自信和籌碼讓顧野離不開他。
沒找到顧野之前,莫聞遠也沒想到自己的反應會這麼大,他甚至不敢去觸碰顧野那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
那些籌碼消散的時候,跟隨著消散的好像還有顧野對他的愛和他的自信。
顧野用了一把最鋒利的刀,把兩個人的羈絆硬生生割斷,那把刀上沒有任何溫度,只閃耀著令人望而卻步的寒光和觸目驚心的鮮血。
沒有人能從顧野手上奪下那把刀,因為刀尖所指的方向,是顧野的命。
顧野可能活不下來,莫聞遠現在才切實的體會到這句話所帶有的重量。
在愛情里,被放棄的那個,才是最難受的那個,如果顧野活不下來,就代表自己被徹底放棄。
所以,顧野難受了那麼多次,他應該補回來。
心裡有著痛苦的恍然大悟,莫聞遠動動嘴角,扯出一個慘澹的笑容。
顧野割裂的,不只是兩個人的糾纏,還有局勢的顛倒,以往和現在。
顧野再不會有發熱期,再不會有隻有莫聞遠才能壓制住的疼。
那顆又酸又澀的果子被遞到了莫聞遠嘴邊,咬上一口,是能讓靈魂都顫抖的苦。
醫生出來了,又是病危通知書。
莫聞遠麻木的簽好,看似很瀟灑,其實字體和剛才的一樣。
醫生讓家屬做好準備,顧野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莫聞遠呆滯著看著醫生,喉嚨里堵了一堆話卻說不出來,他手忙腳亂的想表達自己的意思,眼底一片猩紅之色,搖搖的升上去,直到遍布整個眼眶。
「找最好的醫生,一定要把人救回來,花多少錢都行,用最先進的醫療設備,一定一定,要把人救回來,拜託!」
陳郁青幫他翻譯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莫聞遠終於放下了手,殷切的看著醫生。
醫生只能說,「我們會盡力。」
莫聞遠的手無力的垂落下去,睫毛在猛烈的顫抖。
活下來吧顧野,求求你,活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