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野站在陽台邊,垂著頭,只嗯了一聲。
「別站在陽台上,風太大了。」莫聞遠聽到了風聲,細長的鑷子已經夾住了子彈,塗知其輕輕用力,慢慢往外挪。
莫聞遠臉色很白,額頭上沁出細細麻麻的汗珠,和顧野說話的時候,愣是一點兒破綻都沒賣出來,他不知道,其實呼吸聲已經暴露了,只是顧野沒說出來。
他一直是個很能忍的人,他從未懷疑過,但是,他躺在這裡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就想給顧野打電話,他想聽對方的聲音,能轉移注意力。
「好,」顧野聽了莫聞遠的話,轉身進屋,他把玻璃門關上,發出咔嗒一聲響。
「剛才在幹什麼,怎麼沒接電話?」
「在睡覺,沒聽到。」顧野說,他不想讓莫聞遠知道自己在看電視,既然對方不說,他就當不知道。
莫聞遠很淡的笑了下,「真能睡。」
顧野沉默不語,平淡的問候最不知道應該怎麼接話,要說能接按照他們兩個現在的關係也只能說一聲還好吧。
這時,莫聞遠突然又說,「顧野,我很想你。」
顧野一愣,反應過來時對方像是怕聽到什麼不好的話一樣很快掛斷了電話。
「哎,」塗知其唉聲嘆氣,「我一個醫生,治病的時候還要聽你們膩歪,就那麼一會兒時間,你們不膩歪會死嗎?」
莫聞遠單方面的發言確實很像膩歪,塗知其還以為他們已經和好了,而且莫聞遠的語氣很溫柔,和顧野說話時聲音也放得很輕,像是情人之間的低喃。
莫聞遠把手機捏在手裡,沒去正面回答塗知其的話,他知道,和顧野之間的關係,一時半會兒之間也說不清楚。
看著對方給他包紮傷口,中槍的位置在手臂上,而且還是右手,這一段時間,右手怕是不能再用了。
莫聞遠問,「還要多久?」
塗知其冷哼一聲,「知道你日理萬機分分鐘百萬上下,但是你別急,子彈卡在你骨頭你,要是不取出來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會怎麼樣吧?」
聽塗知其說話和聽顧野說話完全是兩個感覺,聽顧野說話在莫聞遠看來就像是一陣緩緩的溪流從心底淌過,讓心裡非常安穩,沒有一點兒波濤洶湧,聽塗知其說話莫聞遠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話好多。
「行了,你快點。」莫聞遠催促。
「你催什麼催?嘖,莫總,這是個精細活,」塗知其雖然在和莫聞遠說話,但眼睛一直盯著傷口,鑷子的頂端已經接觸到了子彈,「碰到了,會有點疼,你忍耐一下。」
莫聞遠心生不耐,又不是沒受過這種傷,塗知其真挺能大驚小怪的。
他心裡急,不知道在急什麼,從掛斷電話再也聽不見顧野的聲音後,莫聞遠心裡就開始著急。
大概過了五分鐘,子彈被完好無損的取了出來,速度已經很快了,畢竟這不是在醫院裡取子彈,而是在塗知其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