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解僱之後,他蹲在街邊,那一刻,他心裡的憤怒到了頂點,仿佛能點燃這個世界,
顧野憤怒的說給他聽,說自己只是個廢物,不勞莫總費這麼大的心思。
說讓莫聞遠別再讓人跟著他,說兩個人早就完了,不要在做一些無聊的舉動出來。
他沒給莫聞遠說話的機會,他憤怒的咬破了嘴唇,想讓自己從憤怒中剝離出來。
胸口毫無規律的起伏,短暫的沉默後,他又對上莫聞遠帶著傷痛的眉眼。
莫聞遠下頜骨繃得死緊,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可怖,他開口,喑啞的聲音傾瀉出來,「不是我。」
「不是你……」顧野看著莫聞遠,喃喃,「不是你,那是誰?」
「顧野,這件事情交給我,」莫聞遠低垂著眼眸,注視著顧野的嘴唇,上面有鮮紅的血跡,明艷到吸引了莫聞遠全部身心,讓他忍不住想覆蓋上去,把眼前這個人咬爛了,嚼碎了,然後全咽進肚子裡。
「不用了,」顧野冷靜下來,想明白了,這座城市裡想讓他活不下去的人很多,即使已經沒人想要他的命,可讓他活不下去的方法有很多,他們可以一天換一個,直到他死去,「我會離開這裡,離開這座城市,莫聞遠,希望你能答應我……這是我,對你最後一個請求。」
從此以後,他們互不相干,兩不相欠,他們誰也不用去背負誰的命運,誰也不用去在乎誰的名字。
莫聞遠和顧野,只是雙方唇上逐漸淡去的齒痕。
莫聞遠臉色更加可怖,像是他們曾經看過的鬼片裡,那個突然見了鬼的男人,極度的驚悚躍然於臉上,便成了另一種方面的恐怖感。
他們能從那種恐怖感中,知道這個鬼到底有多可怕。
「顧野,」莫聞遠慢慢靠近,垂落在兩側的手在顫抖,雙腿僵硬,哪怕是如此近的距離,如此慢的步調,都讓他走成了同手同腳,他哀求,「我可以幫你找工作,你放心,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絕對不可能再發生,我保證。」
顧野已經平靜下來,無比平靜,他能看清楚莫聞遠平靜卻顫抖的嘴唇,能看清對方眼裡的哀求,能看清自己在對方眼裡的樣子。
莫聞遠不知道,不清楚,顧野其實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他能把喜歡做到極致,也能把放棄歸為自由,甚至沒有想像中報復成功的快感,夜色漆黑濃重,厚厚的雲層恰如莫聞遠心頭的陰霾。
「莫聞遠,我不需要你的施捨,」顧野平靜道,「我有手有腳,我什麼都可以做,只有我一個人,你根本不知道一個人有多好養活。」
莫聞遠停下來,涼意朝著心底涌去,剎那間他的心臟好像被一隻冰冷的手使勁抓住,點點雪花狀的冰晶延伸進去,莫聞遠頓時覺得呼吸困難。
他看見顧野的嘴唇動了動。
「如果你不同意,我敢保證,你下次見到我的時候,我會變成一具屍體。」
從現在開始,他們之間的較量變成了看誰能在往後的日子裡活得更加心安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