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巡握著藥的手瘋狂地顫抖,他猛地用另一隻手握住顫抖的手腕,卻完全鎮定不下來。
這麼多年。
他以為完全失去的東西,竟然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重新闖入他的生活。
李艾。
媽媽。
此時四目相對。
母子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彼此呢?
段巡跑出了電梯間,而李艾卻追在段巡的後面。她記得蘇綿說的話,她知道自己對段巡的所作所為有多麼殘忍,可她此時卻仍舊忍不住跟過去。
“不要跟著我。”段巡轉過頭,聲音冷得像是一塊冰。
“段巡……”
段巡看著李艾,她這些年看起來過得很好,跟他記憶裡面的模樣沒有一點差距,甚至更加有女人的氣質了。她還是帶著一股書香門第的氣質,那種不與世俗相融的氣質,這麼多年也沒有改變。
大概有人對她很好吧。
可憑什麼。
“不要跟著我。”段巡壓低聲音,像是低吼一般。
“不要跟我說什麼帶有感情的話。”段巡撇過頭,“我只不過是你們因為利益關係造出來的犧牲品而已,永遠賠償不了我承受的痛苦。”
他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冷靜得做到冷血,可只要遇到這件事情,他便是怨恨的,從小時候到現在,他一直都恨李艾和段成國不負責任的生下他。
“親愛的。”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段巡抬起頭,一個長相英俊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過來,扶住李艾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愛意和溫柔:“我剛剛叫你在樓下等我的呢,怎麼自己跑到上面來了,我都快急死了。”
“我看到了故人。”李艾看向段巡,雙唇發顫。
“嗤。”段巡不屑地冷笑一聲。
誰他媽跟你故人了。
那男人看向段巡,立刻警惕了起來,特別是段巡剛剛的那一聲冷笑,笑得人毛骨悚然。但畢竟在醫院這種地方,不管是什麼事情都該忍一忍。男人的手從李艾的肩膀滑下來,牽住她的手,小聲道:“咱先走吧。”
說完,那男人扯著李艾就走。
看著李艾那高挑纖瘦的背影,依偎著旁邊的男人,如果不了解的人,大概只會以為這是一對恩愛的夫婦吧。
段巡實在想像不到自己會在這樣的場所,這樣的時間,遇到曾經在他兒時夢裡出現了那麼多次的人。小時候的每個夜晚,他獨自一人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他也會是個怕黑的小男孩兒,卻只能自己熬過害怕的夜晚。
他摔倒了,也沒有人扶他。
後來,等到他慢慢長大,無意中聽到長輩們的討論與嘆氣——
“段巡,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他爸媽當年結婚,完全是出於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