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和諧感很快就被陳燈漫不經心的語氣打斷了。
她不知從哪裡變出的望遠鏡,往江緒手裡一仍,指了個方向:“你看那裡。”
江緒舉起望遠鏡,順著她指的方向拉近焦距。
那是片清冽的湖,位置比歸源村低,卻又在那條大河的上游,湖裡風平浪靜,沒有水流動的跡象,只隱隱約約有突出湖面來的、像小型島嶼一般的東西。
他又調了調,把畫面拉近了些,終於看清,那些東西是什麼了。
是尚未被淹沒的屋頂,經水浸泡和風蝕過,瓦礫已經掉光了,只露出些許殘缺的斷垣。
陳燈敲著木欄,眯著眼睛問他:“小江,你猜,那下面是什麼?”
江緒的嘴角抽了抽,麻木地接受了自己的新稱呼。
“那估計是地震或者泥石流形成的堰塞湖,”他頓了頓,緩緩補充了句,“看那地勢宜居,下邊可能曾經也是個村莊。”
江緒換了個方向拉近焦距,不知看見了什麼,突然神情一怔忪,聲音微涼:“或者,連村民一起被淹了”
陰惻惻的冷風呼嘯而過,在蕭條頹喪的草野間吹起一排浪,讓人忍不住寒噤。
“我看看。”陳燈挑眉,把望遠鏡從他手裡拿回來。
果不其然,順著那方向看過去,在那片堰塞湖盡頭茂密的林木間,矗立著三座筆直高聳的塔碑,仿佛三炷香似的,與這頭遙遙相對。
她企圖看清楚那塔碑上刻的密密麻麻的字跡,一抹幽影卻驟然自鏡頭裡一閃而過,穿過密林,朝著那堰塞湖的方向去了。
幽影雖然著一身黑,捂得嚴嚴實實,卻也不難看出是個步履匆匆的人而非鬼怪。
那老婦人說村里只剩下她一人,那這又是誰?
幽影像是有所察覺似的,回頭迅速朝這邊望了一眼,只露出的半隻眼睛翕合著,渾濁沉鬱,透著一股子的死氣。
陳燈精神一振,猛地拉著江緒蹲下,再起身時,那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你等我一下。”她將望遠鏡摘下扔給江緒,縱身從望台上躍下,掠過荒草朝那堰塞湖湖的方向遙遙而去,只頃刻間,就已經出了江緒的視野。
被扔下的江教授反應過來時,沒來得及抓住了她的一方衣角,他孤零零地蕭瑟在風裡,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手裡的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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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燈敢從這麼遠的地方追過去,自然是相當有底氣的,她的速度很快,身形幾乎有了重影,如果江緒還在場,定然能發現這異於常人的現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