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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是陳燈救了阿城,阿城娘感激不已,雖然院子裡除了幾間破落的茅草屋再沒有其他東西,她還是再三挽留陳燈留宿在了她家。
北陵縣城內幾乎家家種桃樹,只是因為連年乾旱的緣故,那些巨大的樹木都枯朽得差不多了,徒留一具具光禿禿的軀幹在院子裡。
阿城家也不例外。
陳燈倚在干桃樹下,懶洋洋開口:“這旱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阿城娘坐在門檻前,望著遠處那輪巨大的落日,長長嘆了口氣:“往前移十幾年,北陵也算是魚米之鄉。”
“我記得我小時候,北陵雨水很充沛,城外那條河也還很寬,幾位兄長時常領著我下河摸魚。只是後來,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阿城娘的臉上露出麻木又困惑的表情,嘴唇乾得起皮,“整個縣城的水都像是被人從地底下抽走了似的,地面溫度越來越高,土地越來越貧瘠。先是顆粒無收,再是蝗蟲,瘟疫……死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就只剩下這幾百號人了。”
“他們都說,我們北陵是犯了滔天大罪,這是天譴,逃不過去的。可是我們到底有什麼罪啊!”
陳燈垂了垂眼眸。
夜裡,她躺在扎人的稻草床上,睜著眼睛望向房梁,回想著白天小小一團的阿城抱著自己小腿,喊餓的模樣,突然就有點想一本正經逗人開心的小捲毛了。
“這場旱災,估計跟我脫不了關係。”被她擱在頭邊的青銅匕首突然啞聲開口。
“不過我也是猜測,”嘶啞的女聲沒什麼波動,“我被人帶來埋在那棵桃樹下時,差不多剛好是乾旱開始的時間。”
陳燈沒有過多追問,反正她又不知道江緒他們的任務目標是什麼,更不需要趕在別人前完成任務。她現在的打算是,跟在關鍵NPC澹臺淵的身邊,等江緒他們來跟她匯合。
她慢慢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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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陳燈有了意識時,才發覺自己似乎被什麼東西困在夢中了。
她正站在遼闊無垠的田埂上,兩邊的水田裡,稻米正堪堪揚穗。
遠處傳來潺潺的水聲,涓涓細流正從田埂間淌過,帶動了平野里的芳草,也隨著微風起舞。
一股幽郁的暗香在清甜的空氣里浮動著,她循著香氣的方向追過去,望見一棵高大的桃樹,立在芳草茵茵的田野中央。
豐碩的花朵嬌艷地簇擁著,綴滿桃樹枝頭,遠遠望去如飄渺的輕雲,引得蜂蝶圍陣。
而那桃樹後,再遠一些的地方,隱隱露出城郭的輪廓,城中種滿了相同的桃樹,正當花季,整座縣城都陷入了緋紅的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