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一簇簇幽藍的鬼火突然出現,在前邊上下浮動著,有溪水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過來。
小青鳥停住腳步:“到了。”
那是一片亂石堆積的空地,但又像是什麼古建築的遺址,隱約能分辨出地基的雛形,有半邊殘損的石階,從岸邊的泥沙中沉下去,沒入了水裡。
沿著河岸,一路半埋著被風蝕水琢過的石龕,狹小的石龕向里凹陷,內雕刻著千姿百態的人像,雖然面目已經模糊了,但動作依舊栩栩如生,似勤勞耕作,又似在踏歌起舞。那幽藍的光茫,就是從中散發出的。
至於他要找的幾個人,被倒坍的石龕壓制著,睡得死氣沉沉。
江緒快步過去,把沉重的石龕從陳燈身上搬開,從水中撈起她冰冷的身子,抱回岸邊,拍了拍她的面孔:“小祖宗?”
她的眉頭緊蹙著,緊咬著牙,四肢僵硬,面色像中毒似的呈現出青紫色,絲毫沒有反應。
他想起那個在城門前倒下馬來的古怪男人,不由得面色一沉。
江緒把她安頓好,快速又跑去查看其他人的情況,然而直到他把人把所有人都從岸邊拖回來了,都沒有發現那個漁人的蹤跡。
突然,一道古怪的哨聲從山頂上傳來,淒異綿長,驚得林間烏鴉亂竄,那隻被他扔在一邊的白毛猿猴搖搖晃晃地立起來,明明眼睛還閉合著的,動作卻已經敏捷如常了,在江緒反應過來前,它猛地竄入了林中,消失在了重巒疊嶂里。
這偷東西的猴子,居然有人在控制?
江緒沒空多思考,正準備回到岸邊,卻突覺腳下踢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俯下身,撥開厚重的泥沙。
被坍塌的石龕壓在下邊的,是一具骷髏骨架,似乎死了很久了,呈現出通體烏黑的中毒跡象。
然而他身上,套著的是漁人的衣服。
江緒搬起石龕,正準備把骨架拉出來時,石龕上模糊的人像突然快速浮動起來,像真人一般匆匆奔走著。
在森冷的藍光中,那些本來看起來是在跳舞的人,漸漸化作了一隻只持方戟、青面獠牙的奇獸,似乎下一秒就要從石頭壁上鑽出來,一口咬下江緒的腦袋。
但等他再仔細分辨時,那些奇獸又恢復成了人。
只是原本空蕩蕩的石壁上慢慢浮現了兩個字——“懲戒。”
“喂,你的故事呢?”小青鳥跳上他的肩膀,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