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緒迅速趕過去,就看見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攔在陳燈面前,不讓她走。
“藏的什麼好東西呢?別是偷來的吧?”一個稍微大點的孩子吸了吸鼻涕,伸手就要往陳燈懷裡摸。
江緒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一步,卻見陳燈抓住那個孩子的手腕狠狠一扭,又穩又狠地踹在那男孩的膝蓋上,疼得他嗷嗷大叫。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
這時候,院子裡的其他人也已經留意到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了。
相比大家都穿得灰不溜秋,渾身髒兮兮的模樣,江緒站在這裡倒也不顯得突兀,只是他鼻樑上斯文的金屬框眼鏡和微卷的頭髮,卻引得那些孩子好奇地頻頻回首。
“租房的?”下一秒,一個佝僂的老太爺把那群小孩子轟開,笑眯眯地看著江緒,一圈又一圈地皺紋在臉上綻起來。
院子裡的屋檐下,有扎燈籠的,也有抽大煙的,還有好幾個搗騰木偶戲道具的壯漢,聞言,紛紛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望向江緒。
江緒正要開口,就被一旁的陳燈拉住了手臂。
她掀開眼皮,冷靜地開口:“他來找我的,不住。”
說罷,她便拉著人,快步往陰森森的屋裡走去。
“呸!小破落貨,說了不准往回帶人!不當回事是吧?老子明天就把你們這群賴皮戶都趕出去……”那老太爺沒把人攔住,在後邊傳來難聽的罵罵咧咧。
陳燈只當作沒聽見。
一進屋,她就把手放開了,冷著臉快速在前邊走。
江緒這才發現,這屋子從外邊看起來還算寬敞,裡邊卻是被木板隔成了密密麻麻的小間,跟囚籠似的,每個方格子裡都塞滿了人,以至於整個空間都變得密不透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汗臭味。
聽到動靜,方格子裡的人便伸出腦袋往外好奇地看一眼,倒也沒誰多惹事,直到到了快盡頭的地方,路過幾間住滿女人的方格子時,她們掀開帘子,笑嘻嘻地盯著江緒,“咯咯咯”地發出奇怪的笑聲。
陳燈的腳步猛地頓住,江緒險些沒剎住撞到她身上。
“閉嘴!”她走到那幾個婦女面前,露出狼崽子一般的凶光。
江緒望著那幾個膀大腰粗的中年婦女,眉心跳了跳,下意識就想護著人,卻地沒想到,那群滾刀肉似的女人對著陳燈,居然臉色變了幾變,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冷哼一聲,“啪”地甩下帘子。
“你住在哪兒的?”看她都快走到屋子的盡頭了,江緒不由得好奇地出聲。
“你走吧,”卻沒想到,下一秒,陳燈推開了一扇剛好能容一人通過的小門,“出去就是糖廠外邊了。”
說罷,也不管他什麼反應,少女俯身搬開沉重的木板,慢吞吞地從那延神到地下的黑黢黢的樓梯道里下去了。
原來這魚龍混雜的院子不止一層,還有地下室,而地面上的租金,大概比地下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