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來人人趨之若鶩,你說呢?”陳母哀嘆一聲,“但話說回來,其實哪裡有那麼好,沒有白骨可肉,不過是把人的魂魄與肉身分離,重塑出假的軀殼,維持個不生不滅的狀態罷了。”
江緒全身猛地一震。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這不就是這個所謂的遊戲系統用的原理嗎?
他隱約察覺到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跟蹤,似乎觸及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正準備繼續追問時,陳母卻壓低了音量。
“阿燈回來了,你走吧,”她頓了頓,才想起自己目的,“我只拜託你一件事,如果她無意間找到了我藏的書,絕對要攔住她,別讓她練什麼功法!”
這臨終託孤一樣決絕的話語,讓江緒的心跳快速急促起來,他蹙了蹙眉:“您還是留著自己親口告訴她吧。”
“你怎麼在這裡?”下一秒,冰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了進來。
陳燈把手裡端著的碟子放下,快步走過來,護住陳母,警惕地瞪著江緒:“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看著陳燈還帶了點嬰兒肥的臉蛋,思緒正翻湧的江緒居然腦子不清醒了一瞬,等他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居然當著人家母親的面,捏了捏小姑娘的臉蛋。
在母女倆同款憤怒吃驚交錯的表情里,他無奈地笑了笑:“我這就走。”
走到門口,江緒扶著門,抵住小姑娘死命往下壓的手勁,真誠地沖屋裡的女人道謝:“伯母,謝謝您。”
謝謝您,護住了她。
也謝謝您,他才能在這灰燼里,窺見一顆晨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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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個男人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陳燈才重新鑽入地下室內,沒什麼表情地把糙饅頭遞給母親。
面對她時,陳母已經全然沒有了剛剛的鎮定,反而多了幾分忐忑:“阿燈?”
“怎麼了?”陳燈恍惚地抬起頭。
“你……”
“阿娘,”陳燈背著她,若無其事地把那個小人偶擺在馬燈旁邊,“您說,我給它做件衣服怎麼樣?”
“好好好,”本來還懷疑她是不是聽到了什麼的陳母立刻鬆了口氣,打起精神笑眯眯地開口,“做裙子吧?洋裝?還是旗袍?”
陳燈低著頭:“都好。”
等陳母徹底睡過去了,陳燈才抹了把臉上濕漉漉的水漬。
她彎腰撿起床腳的巴掌大小的碟子。
裡邊被她放滿了從外邊挖過來的,帶著陽光味道的土。
她埋了一顆挑貨郎遺落的花種,在蓬鬆溫暖的土裡,陳母笑著跟她說,等開花的那天,她的病就好了。
可是不僅沒有發芽,連本來肥沃的土,在陰冷潮濕的地下室里呆久了,都散發出一股發爛發臭的腐朽味起來。
陳燈怕它產生異味,本來是打算扔了的。
但是她的手僵硬著,怎麼也動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