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輛小轎車停在了裁縫鋪門口,車上下來了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
那男人穿西裝,抹了髮油,五官卻有些歪斜,看起來頗有點賊眉鼠眼的意味。
一下車,他裝模作樣地扶了扶自己的西洋眼鏡,才回頭殷勤地拉開后座車門。
“陳小姐,請~”
那個“請”字唱戲似的往上揚,聽得人掉一身雞皮疙瘩,陳燈的眼皮輕微抽搐了一下。
同樣是帶金絲框眼鏡,原來人與人卻是不一樣的。她突然想起早上見到的那個古怪男人,下意識抿了抿唇。
“你走開,不要你扶。”一道嬌而爽朗的年輕女聲驟然響起。
女孩子穿了身精細的洋裝,抱著胸,皺著眉瞪著那個油頭男。
隔得遠,江緒看不太清,卻莫名覺得那女子的臉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到底在哪裡見過,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那個男人好聲好氣:“陳小姐,我父親跟你父親是朋友,他們談著大事呢!我講紳士風度帶你出來,你可不能不給面子。”
聞言,那位陳小姐臉都氣綠了,回頭冷笑一聲:“誰要你送我來的?說了我有未婚夫,你還成天纏著我,等我爸爸忙過了,他不給你好看!”
說罷,她把皮鞋踩得“噔噔”作響,氣沖沖地朝成衣鋪里走去。
油頭男急忙追上去,正要拽她的胳膊,就被一支看似蒼白無力的手給制住了。
他沒好氣地回過頭,看清楚屋檐下髒兮兮的陳燈,像吞了一百隻蟑螂似的,猛地把人甩開,粗聲粗氣地怒吼:“哪裡來的小乞丐?什麼人都趕放在門口,老闆你還做不做生意了?”
江緒隱在暗處,看著陳燈面無表情地揉了揉被甩的手腕,眼底也迅速騰起戾氣。
“小阿燈?你真來啦?”孰料,那位陳小姐卻是滿臉驚喜地拉著她,笑眯眯的給她一個巨大的擁抱。
油頭男有一瞬間的難堪,到底卻還是勉強地擠出一抹尬笑:“你怎麼認識這種……”
話音未落,陳小姐立刻橫了個眼神過來:“這是我的一位朋友,叫阿燈。”
見那男人“阿”了半天都沒“阿”出來,江緒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他都沒機會這麼叫過小祖宗,這個賊眉鼠臉的還敢嫌棄?
陳燈渾然不在意,後退一步,朝陳小姐掀了掀眼皮:“你要的東西,我找到了。”
“找到了?”陳小姐驚喜地接過那個破布袋子,眼底毫無嫌棄的意思,迫不及待地摸出裡邊的爛書。
“哎呀,還真是我一直想找的那孤本,我翻遍了整個鷺城都沒有找到呢!阿燈太厲害了!”陳小姐快速地翻了翻那本殘缺不堪的書,肯定地點點頭。
一旁觀望的油頭男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陳小姐轉過頭,冷著面孔沖他揚了揚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