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潛在人群里,那個持槍男人的臉,江緒的瞳孔猛地一瑟縮。
“吳臨?”
男人的臉上顯然划過了一道訝然,這才將注意力從陳燈身上移開,看向她身邊斯文無害的江緒:“這位……小兄弟,認識在下?”
江緒還沒有想好怎麼解釋,陳燈卻已經抹了把臉上被濺到的血,快步朝屋裡走去了。
陳母確實是被陳父的酒瓶捅死的,流了一地的血,死之前,她似乎正在為那隻小人偶做裙子,手裡甚至還緊緊攥著一截線頭。
“阿娘……”陳燈扶著門框,腳步錯亂地交了幾下,好半天才跪倒了女人身邊。
她沒有落淚,只是顫抖著嘴唇,慘白的臉因為用力而蹦出經脈,像是在壓抑著極大的痛苦。
“我不該走的,我該守著您的,對不起……”陳燈朝著陳母的屍體不知疲憊地磕頭,很快額頭就一片血肉模糊了。
江緒嘆了口氣,有些不忍地移開視線,半晌後,他的視線微微頓住。
他看見了床頭,放著個完整的糙饅頭。
那是之前陳燈留給她母親的,卻沒想到,陳母並沒有吃,只是象徵性地咬了一小口,又留給了女兒。
江緒的眼眶瞬間也紅了一圈。
夜幕已降,圍在門口的看客也都散了,屋子裡便只剩下江緒和陳燈,以及不知道抱著什麼目的而來的吳臨。
江緒望著直挺挺跪著的陳燈,少女的肩膀單薄又冰冷,卻跟她人一樣,帶著一股子的倔強。
他不敢去想,是否這些事情都是她曾經真正經歷過的,只有稍微有點這樣的猜想,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劃了個十字,綻出皮肉,疼得厲害。
突然,有什麼東西扯了扯自己的衣擺。
江緒這才想起自己究竟忽略了什麼——這個屋裡,分明還有一個“人”。
小人偶藏在陰影里,飛快地用胳膊在地上給他寫了幾個字:兇手不是陳父。
見江緒的臉色驟然凝重起來,它很快又把字擦了,繼續寫到:書在床里。
書?什麼書?
江緒立刻想起了陳母之前說的那些什麼功法秘籍。
他正想追問,小人偶卻跟見鬼似的,雙眼一閉,木楞楞地倒了下去,變成一塊“真木頭”。
江緒不動聲色地把它揣進懷裡,擦乾淨地上的字,回頭正對上吳臨似笑非笑的眼神。
知道他那個方向並不能看清楚小人偶的動靜,江緒也就若無其事地與他對視了幾秒。
“陳小姐,我姓吳,是個做茶生意的商人,之前受人委託,來找你的母親,只是不巧,”吳臨很快移開視線,對著陳燈的背影道,“我出錢幫你安葬你的父母,作為交換,還請你跟我走一趟,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