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精疲力竭的黑暗前時,陳燈的胸腔里突然湧上來一股酣暢淋漓的爽快感,像是這十幾年的逃亡生涯,終於徹底與自己決斷了。
讓她居然突然覺得,就算這麼死了,也不錯。
只是莫名的,她的心底卻有點空蕩蕩的失落感,似乎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被自己搞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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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燈醒來的時候,已經出了那個“煉獄”了,卻仍然被關在地下城中。
這是一間單獨的石窟,石壁上留了一盞火,恰好能微弱地照清楚整個狹□□仄的空間,一架石床,一個木凳子,沒有窗,只能看見外邊那扇上鎖的鐵門。
她撐著無處不痛的身子從石床上坐起來,正準備下地,就聽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鐵門外傳來。
“啪嗒”一聲輕響後,那扇鐵門打開了。
吳臨提著一食盒站在門口,沖她笑了笑,然後轉身迎了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進來。
“這是我們戲院的老闆,陳先生,他親自來了,你有什麼,就跟他說吧。”
陳燈的心口一凜,面上卻絲毫不顯。
高大的中年男子留著鬍子,著一身深色大衣,倒是絲毫沒有發福的感覺。
他摘了帽子走進來,一副笑眯眯好說話的模樣:“聽說你殺了我的一個人,就是為了見我?”
陳燈面上沒有多餘地表情,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他殺了我的父母,本來就該死。”
“哦?那倒是有趣了,”陳老闆的臉色陡然一沉,一股陰冷的迫人氣勢鋪天蓋地地將陳燈淹沒,“你可知道,為了培養這樣一個得力手下,我要花上怎樣的功夫?”
“我不知道,”陳燈坦然地搖搖頭,“花了那麼多功夫在他身上,他卻最終死在了我這樣一個毫無基礎的無名小卒手中,陳先生,這只能說明兩個問題。”
陳老闆似笑非笑,居高臨下地睥睨她:“哪兩個問題?”
“第一,他本來就沒什麼天賦,不值得培養,第二,我天賦比他強,可以培養試試。”
“哈哈哈!你這性子對我口味。”陳老闆突然哈哈大笑,似乎剛剛那個不怒自威的人,只是陳燈的錯覺似的。
良久以後,他收起笑容,淡淡地掀了掀眼皮:“這麼說來,你是真打算加入我手下的那支稽查隊咯?”
“是的。”陳燈看起來絲毫猶豫的樣子都沒有。
“我也算是殺死你父母的間接兇手,怎麼,沒有想衝上來也一刀捅死我,給你父母報仇的想法?”
“陳先生說笑了,冤有頭債有主,錯的是那些拿雞毛當令箭的人,陳燈自然分得清楚。”陳燈的眼底澄澈一片,沒有絲毫的雜質,似乎很容易就能輕易說服人,她已經把整顆真心都捧到你面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