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巨型死魂似乎有無數張臉,急速地變換交替著,一會兒是垂暮的老人,一會兒又是總角小兒,一會兒男,一會兒又女。
陳燈看著這畫面,隱隱約約想起了書上曾經提到過一個傳說,死魂能食魂而壯己身。
她沒有想過,這樣的傳說居然是真的,陳老闆早就死了,固守在他軀殼裡的,與其說是他本人,不如說是吞噬了無數魂魄的怪物。
良久以後,那藍色的火焰終於燒得乾乾淨淨了,地面上只留下一副已經散發著惡臭腐爛味的軀殼。
江緒上前去仔細查看一番後,拉著陳燈跟其他人道別:“你們直接去南淀戲院等我們吧,兩日後的壽宴上匯合。”
陳老闆雖然死了,壽宴卻還是要繼續舉辦的,據吳臨和陳蘊之所說,陳老闆似乎在壽宴上邀請了一個重要人物。
江緒幾乎當機立斷,讓他們把陳老闆的死先瞞著,一切如常地布置下去,看看那天到底有怎樣的變故。
混亂中,誰都沒有發現,在眾人離開後,一縷黑色的幽影緩緩從陳老闆的軀殼中升起,迅速地沒入了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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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上了裝載難民進地下城的車廂,把死皮賴臉要跟著的小人偶都徹底趕了下去,江緒才神色凝重地望向陳燈。
“阿燈,你的記憶里,有沒有個叫‘薊花巷’的地方?”
已經連續四天沒合眼的陳燈猛地從昏昏欲睡中清醒過來:“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江緒暗罵自己糊塗了。
他早就應該反應過來的,為什麼當初高祖母會要求他找到那個奇怪的地址去還燈,為什麼陳燈明明是這個遊戲系統里的人物,兩人卻在現實世界裡相遇了,又為什麼,自己會莫名其妙地進入遊戲中……一定是那座燈鋪本身就有古怪的緣由。
他想起自己進入遊戲時,耳邊響起的那些機械音,又想起前些天在地下城裡看見的那座巨大的機器,心臟沉了沉。
然而江緒的臉上,卻是沒有顯露半分的焦躁。
他動作輕柔地抱起陳燈,讓她能舒服地平躺在自己的腿上,才緩緩開口:“薊花巷865號,是一座燈鋪嗎?”
“不是,”陳燈仰起頭,目光沉鬱地與他對視,“是一座裁縫鋪。”
江緒撫平她緊蹙的眉頭:“裁縫鋪?”
陳燈垂下眼眸,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對啊,裁縫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