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几秒钟后,来电号码陡然间被切换,替代的是项皓那个让他无比熟悉而且心惊胆寒的名字,他能准确地感受到手机那端急得跳脚的某人,或者说那个某人正在绞尽脑汁地问候他了,因为项皓的这个时候都不是醒着的。
如果他醒着,那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令人感到忧伤的事情,譬如,又发生了一件凶杀案,又或者只是他走在黝黑的回家小道上时,因为豪放浪荡,哼了一首时令小艳曲——妖艳贱货的世界不是凡人能懂的,这就是为什么顾晋宇每次听到从项皓嘴里飘出来的那种奇怪的调调时,虎躯一震,全身酥麻,鸡皮疙瘩冒得跟雨后春笋似的。
项皓被那么一个饥渴难耐的中年老男人盯上了,可能仅仅是由于他优美的嗓音吸引住了后者。他感觉到了害怕,尤其是凌晨过后,那个中年老男人竟然摸到了他家的地址,此时正在门外对他发动攻击——作死地敲门,深情地呐喊,或者也会来一曲小艳词的京腔表白。
电话接通,项皓好像得到了释放,立即冲着话筒迫不及待地嚎叫:“探长,出大事了!”
顾晋宇皱着眉头听,项皓很少酱紫讲话的,他的口音里充满了一股浓浓的家乡情怀,这让顾晋宇多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去辨别那句超纲词汇的具体意思。
当然,在揣摩那句话的同时,顾晋宇又迎接到了项皓的语无伦次,“探长,完了完了,真的出大事了,你还记得你和韩队最后一次见面吗?你和他最后说了什么?他怎么就想不开呢,怎么就自杀了呢,探长,你会不会脱不了干系呀,你可是给他寄了一包炸药啊。探长,你不会坐牢吧?”
“让我想想,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顾晋宇已经翻身起床了,叫醒他的不是刺人的铃声,而是韩队自杀了,他的内心其实也是拔凉拔凉的,毕竟韩队那个人那么记仇,以后要是阴魂不散,那还得了。
“我记得我最后好像说了两个字——我擦?”
“不是的,探长,我记得你后来还给韩队送了一个信件,就放在韩队他家楼下的信箱里。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就送了他两张如花的照片。他不可能被丑到的。”
“探长,你在撒谎。我和他谈过了。”项皓的声音忽然之间变得阴沉,好像掌握了某种秘辛,他在高举着胜利的旗帜,摇旗呐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