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她今天在宴会上的时候,没有失去理智地拿起一杯昂贵的红酒来浇灌那个充满了恶俗和乡土气息的女孩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如果要她们成为朋友,那几乎不可能,简直是匪夷所思。
但是,陶姚非得逆天行事,她一定非常自信地认为,她可以拯救全世界,共创和谐美好新家园——多么踌躇满志的誓愿!她怎么就不把她的口头禅改成——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那样可博大多了。
尤其是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同属于她的养女和继女的双手握在一块的时候,雷动的掌声,让她觉得她更像是一位天降的救世主,她笑容的美好弧度真是像极了陈列在巴黎罗浮宫里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就是那样一副精美的绝世遗作,准确地囊括了她的嘴脸。
只是欧紫莹没有告诉她,她多么厌恶那只和她友好地交握在一起的手,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只手的粗糙和短小,当然,还有些微的颤栗。她很想拿把刀剁了,就像一年之后钱慕直截了当地把匕首插入了年轻的胸膛一样,干脆利落,载着矛盾的爱意和憎恨。
当然,欧紫莹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也飞快地跑去了洗手间,然后用洗手液狠狠地揉搓了手心和手背,她觉得她会感染上什么不得了的病菌。
然而,当她从镜子里抬起头,目光悉数聚焦在那个站在了她身后许久的女孩儿的惨白脸面上时,意外的发现,女孩儿澄明的双眼里,居然是忧戚的,真的,那是一种掺杂了同情和怜悯的眼神,刺得她心窝子生疼。
女孩儿说:“你用不着这么讨厌我。”
欧紫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忽然笑了起来,扭曲而怨毒的面容在对面的镜子里扩散,因为她厌恶被怜悯和被同情,而且她也不需要被人施以这种卑微的情感。
何况施舍方竟然还是那个她极度看不起的粗鄙女孩呢,她心里的怒意几乎是拔地而起,携有毁天灭地之势,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她凭什么对自己流露出那种目光,欧紫莹冷冷地说:“你应该庆幸,我不是恨你。”
然后,她转过身,与女孩正面交锋,倨傲地抬高下巴,她的视线游移到了女孩儿平凡的面容上,她稍微地鄙视了一下——因为这个女孩长得实在是太不出色,她找不到陶姚挑中她的理由。最后,她操着一种让人恨不得甩她两个耳光,并且揪住头发要往墙上撞的口吻说:“其实,你连让我厌恶的资格都够不上。”
靠在费姨温馨怀抱里的欧紫莹因为想起了今天晚宴上发生的那件极度不愉悦的事情,面目狰狞地折断了一支画笔,心想,陶姚她怎么不上天呢,看她干的蠢事,那个女孩儿绝对不是善茬,她居然敢那么同她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