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金钱,她觉得金钱之于她,就好比一个了不得的、不可分割的器官,或者说,比她的肾还要弥足珍贵。
她就像是每一位初次涉入服务场所的尽职敬业的有为小青年,根正苗红,热情高涨,一面洋溢着感恩的心去热爱着自己的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一面又诅咒着这个工作的烦琐和一层不变。她真的快要被这种生活搞疯了。
是的,她觉得她特别没有尊严,尤其是面对着那些刁钻的顾客,她要一个劲地赔着笑去感化他时,她都觉得自己更愿意拿把刀将他逼得立即举手投降,乖乖就范,她能想像自己有多狰狞,也能想象出那位不可一世的顾客屁滚尿流的骚臭场面。
并且,她还要请求这位笑得合不拢嘴的顾客(这必须是她的功劳)在她的工牌上,饱含深情地贴上一朵小红花。
可别小看了这种小学生的玩意儿,它要比它的长相实惠多了,因为它能使她一个月的工资里忽然之间又多出几天的生活费,然后,她好像就能因此衣食无忧了似的。
这种苦逼得跟路边乞丐讨吃一样的生活终于在她的另一次觉悟当中破碎,她不过是因为和朋友去了一家咖啡馆喝了咖啡,可是她就像是功力停滞不前的武学者那般,被打通了任督血脉,她豪情万丈地跟她的朋友说:“我要去开一家咖啡店,其实开咖啡店这种想法,我很早就有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她朋友当然是半信半疑的,因为她真的没有听苏喜涵说起过什么时候建立起的这种特别不着边际的痴想。
但是,身为她人的朋友,当友人沉浸在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时,你不能残酷地打破她的念想,你要温柔地劝诫她,还必须得是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及。
于是,这位朋友真就纯属出于好心地告诉了她:“你如果要开咖啡店的话,我想,你可以先去别的咖啡店当学徒。这样,以后你也就能够自己独挡一面了。”
其实,这位朋友也只是口头上说说,但她没有想过苏喜涵的行动力。虽然苏喜涵以前的行动力几乎为零,但今时不同往日,你知道的,当人一度搁于浅滩而无可奈何,忽然豁然开朗,眼前一亮,理所当然是要为此倾尽所有的。
所以,苏喜涵雷厉风行地去完成了自己梦想的第一步——是的,她立即就去了一家咖啡馆当学徒,并且决定今后就在这条路上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于是,她璀璨而又悲催的人生就从这里开始了。
苏喜涵二十岁的时候,她已经在一家咖啡馆用学徒的身份待到了第四个月,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她决心要向那个每天都会准时来咖啡馆的男生表白,不管是用什么样的言语,她觉得只要不激怒他就成,因为她在此之前毫无任何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