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尸体浮肿得像是过分发酵的馒头,因为这个破天荒的比喻,她已经彻底愁云惨淡,甚至起誓,她这辈子再也不吃馒头那玩意儿了,要知道它的神似简直是上天造就的。
她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疯掉的,她年轻的导师告诉她,在夜晚的时候,她还必须和一具白花花的尸体共用一个房间,时限是十二个小时。
她没有不那样做的理由,因为她的男同学甚至要背着尸体乘坐电梯,而楼层是八,也就是说他要和那具剧烈浮肿的尸体相安无事地共处在一个密封的小空间,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当然,他肯定只能听到来自于自身内心深处的粗重呼吸,不然他就是绝对的见鬼了。
如果要她也那样做的话,她立刻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她怎么可能不疯,尤其是那具尸体还直挺挺的躺在她的安全范围之内,尽管它不可能像一条咸鱼一样翻身立命,但那也是一种隐藏的危险。
谁知道它会不会产生什么令人反胃的气体,或者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微妙状况!
“哎呀,小师妹,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伤心欲绝哪……”炎梓沛的导师一边拍着大腿,嘘寒问暖,一边扭着腰部以下的短半截往炎梓沛的身旁靠,他其实是不敢靠炎梓沛太近的,仅仅因为炎梓沛的野蛮,他此刻说话的语气别提多像生意兴隆但是小心谨慎的妈妈桑了。
他在炎梓沛旁边的台阶上纠结了一会,主要是他嫌那台阶的寒光都折射到他的眼底了,明显晃得他头晕。
待他鉴定完毕阴冷的地面并不潮湿,他才落下尊贵的臀部,然后开始启发炎梓沛。
不过,在这期间,他有那么一瞬间地背脊僵直,很简单,他薄料子的西装裤上传来了一阵湿意,毕竟这是下雨天,但他的神情就跟踩到了狗屎似的,简直生无可恋。
当然,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他非常善解人意地开导着欧紫莹:“哎呀,我们既然选择了学医,当然就要作死地学啦!不就是解剖个尸体么,你小时候总得犯下过罪孽吧,譬如摔死一条狗狗,或者一只猫猫的。其实解剖尸体也就那么回事,磁卡一刀,然后探下头,拨开像峡谷一般深厚的皮肉,就见器官啦!”
说得好像他身经百战似的,炎梓沛当然记得这货那时又是跳脚又是手抖的壮阔景象,她的万分退却和惊吓,基本拜他所赐。
当他把那柄泛着冷光的手术刀连续抖动了十下之后,终于不负重望的光荣地扔下的时候,那把要命的手术刀差点就把他的脚板穿了个窟窿,光是看着,就觉得特别壮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