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慕对着镜子系领结的时候,专注的样子就好像皈依了佛门,超然脱俗,当然,他期间有问黎颖翔,关于领结的款式和颜色,因为他是选择困难户。
如果今天他不是去参加他妈妈特意嘱咐了的一个商业晚会,那么,他会偏向于休闲,谁会把自己塞进一套死板而狭窄的西装里,尽管他穿正装出场的时候,能够引领风潮,几乎是个女的都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尤其是他的脸。但他也不想因为要成就他人的视觉冲击,而过度地难为自己。
等候在他身后那扇门外的他的另一位室友就没有钱慕的佛心大发、一派释然了,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面临着杀父仇人,他苦着脸朝门板抱怨:“钱慕帅哥哥,我不比你,蓬头垢面出去还被人贴心地说成是素颜。我要是这副鬼样子出去,人都得吓死一打。为了世界的和平,您就行行好吧。您老什么时候能够主动退位啊。”他说的“退位”其实是指钱慕占据了他们宿舍唯一的洗漱间。
当然,他的埋怨只持续了几秒钟,因为他透过门缝望向里面的时候,他目瞪口呆地看到了钱慕正在画眼线,是的,他绝对没有眼花,然后他心如死灰地往后退,撞到了黎颖翔,后者用眼神向他询问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水,说:“我特么看见他在画眼线啊!颖翔,我真他妈怀疑他现在的性别,这就跟你用英语同外国人交流时,不合时宜地还要问候一句性别是一个道理。”
他扶住黎颖翔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补充,“就算你此刻告诉我,他其实是个女的,仿效咱们中国古时的祝英台,一腔热情就为你这个梁山伯,我都不反驳!真的!”他居然扣起了大小拇指,一副要立地起誓的德性。
“没有那么夸张。”黎颖翔拂开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他不习惯被别人触碰身体,他笑着说:“他今天要参加的晚宴很重要。否则,他也不会穿得跟去葬礼一样。”
“对了,我今天其实也有一个约会。”钱慕的室友愁眉苦脸地瞥着那道缝隙,企图死灰复燃——如果钱慕能像一个神祗般地推开那扇门,他不介意顶礼膜拜,毕竟于他而言,弥足珍贵的“约会”不亚于他中了□□。
黎颖翔转头看向他,当然,黎颖翔明朗的瞳仁里是忧伤到极致的迷茫,“你干嘛跟我说这个?”老实说,黎颖翔吓了一大跳。
钱慕的室友慎重其事地拍了拍黎颖翔的肩,像赈灾捐款,问候难民似地对黎颖翔说:“哎,多亏有你,我才找到了大学第一春。不然,肯定会孤独终老了。”他叉着腰,开始遐想,以及对未来一片光明的怅然。
黎颖翔莫名其妙,他随手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的闲心因为这人无始无终的一席话,整个人懵住了,“跟我有关系?”
一提到这个,钱慕的室友立即眼明手快地捞起了黎颖翔垂在身侧的双手,如获珍宝似地放在了胸口,并且,他用他那贼眉鼠眼的目光畅通无阻地逡巡在了黎颖翔漠然的面容上,贪婪而猥琐,这样鲜艳的场景,如果被钱慕撞见,前者绝对有残废的可能,而且是那种不能行人道的残废,这么说吧,就跟太监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