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辛後知後覺抬頭,從程林臉上看到譏誚,於是他想起來天台上自己那一場困惑和哭訴,想起來自己其實是有所保留的。
他只說鹿婧一夜之間就不愛自己了,只說祝宏飛多年以來都將重心放在小女兒身上,只說自己得到了很不公平的對待,卻將其中原因隱瞞,原因也不敢與人道。
這一秒他有點懷疑自己站在那道線的哪一邊。
——站在鹿婧和祝宏飛的立場,那些行為也是可以理解的。
祝辛一時間又恍惚,有點迷茫與前不久祝宏飛貌似忽然出現的那一點慈愛,他在鹿婧出現後忽然開始維護自己,一夜之間從嚴肅換了慈愛的面容——也可能不是忽然,顯然,他帶有偏頗但也沒有薄待的多年養育對於一個野種而言已經是天大的恩惠。
這一切程林都是不知道的,在自己的隱瞞下,程林只知道自己蒙受了不公平待遇,而不知道自己出身骯髒,祝辛有點懷疑,程林要是知道的話會不會也覺得自己活該遭受那些。
但其實如今程林根本不在意誰虧待了誰。
「他對我……」祝辛蒼白著嘴唇,說:「他對我還不錯。」
然後程林語氣更加古怪地哦了一聲,說:「那聽起來他好像有點麻煩?」
這一刻程林臉上的表情很值得玩味,但是祝辛腦子太亂了,他分不清楚,只覺得程林說的話很奇怪,哪裡奇怪他又說不出來——就好像他想讓自己說點什麼,他在等自己開口乾嘛。
等祝辛再看過去的時候程林表情已經恢復正常了,他問:「那林深還去嗎?還是送你回家?」
這感覺很奇怪,但是因為腦子裡很亂,實在判斷不出程林的不對勁是什麼,祝辛不想玩了,回到家很久之後才反應過來當時程林的意思是不是在等著自己開口求他幫忙。
他心裡浮現很難說清楚的奇怪感覺,想問一問最後又作罷。
當晚,祝宏飛胃出血住院了。
第41章 一個小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