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現實間的交錯令他心有餘悸,祝辛清醒了,但假裝混沌,帶著濃重鼻音嗯了一聲。
程林給他拍後背,學著老一輩安撫受驚幼兒一樣低喃:「不嚇不嚇,祝祝不嚇。」
太幼稚了。
祝辛一瞬間嘴唇翕合想說點什麼,又腦子發空,心裡蔓延開怪異的感覺。他想,程林醉的不輕。
「祝祝……」
祝辛被他壓得喘不過氣,動了動要他起來點,程林問:「睡這麼早?」
扭頭去看牆上閃著猩紅光線的萬年曆,兩點多了,祝辛哼出細微的氣聲,不想應付於是假裝睏倦刻意打哈欠睡意濃濃:「好晚了。」
發現他的小動作,程林埋首在祝辛胸口悶笑,嗯了一聲:「起來陪我喝點。」
「你已經喝了很多了。」祝辛感覺程林可能在酒罈子裡泡過才會帶著這麼濃烈的酒氣,他眼角洇出眼淚,困也不完全是裝的,夢裡還在懸崖上腳底懸空,嚇醒後被忽然的懷抱弄得居然有點歸宿感,又在濃郁的酒氣和緊密的懷抱中醞釀出新的睏倦,嗓音沙沙地,像不自覺的撒嬌:「好睏……」
心臟猛地一軟,程林抱祝辛抱的愈發緊,也信了他困得不行了才會發出這種聲音,然後更想欺負他,還想再聽他用這種口氣跟自己撒嬌。
於是祝辛沒說完就被拉著胳膊坐起來,程林不管不顧,扛著祝辛搖搖晃晃下床,祝辛在很短的一剎那徹底清醒,手腳軟綿綿掛在程林身上,等天旋地轉之後意識到自己被扛起來才開始怕喝醉的程林帶著他一起摔倒,明天他們雙雙出現在骨科。
好在他安全地被甩進沙發,程林起身去酒櫃裡挑酒,挑挑揀揀好幾瓶都不滿意,祝辛打著哈欠翻身起來坐好,有點好奇程林今天又抽什麼風。
「好,就喝這個。」終於挑到了滿意的,又在抽屜里找開瓶器,估計真喝多了,又沒開燈,程林彎著腰湊近了看,祝辛看不下去,爬過去在沙發隔壁的抽屜里拿出一個開瓶器,程林抬眼看到趴過來的祝辛,捏了把祝辛的臉:「真乖。」
祝辛:「……」
算了,早點喝完早點睡覺。他又開始困了,伏在沙發扶手上打盹,程林自然不樂意他又睡著,摸了摸祝辛的腦袋打發他起來活動一下:「去拿點冰塊。」
然後程林又翻了酒杯出來,四個。
拿完冰塊回來的祝辛還沒疑惑桌上怎麼那麼多杯子,就看到程林在窗前對著月亮舉杯像跟前有人一樣:「來,喝!」
祝辛愣了一下,然後見他把第一杯酒奠在窗前。
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程林舉杯的樣子像眼前果真有人,祝辛終於想到今天清明,瞬間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