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辛似乎不跟人親近,像一隻孤僻的貓,走在熱鬧的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孫安在路邊喊他,他就站定,然後在聲音來源的地方尋找,看到孫安,他走了幾步到路邊,表情平淡。
孫安碾著煙,等祝辛走過來,問他:「你最近聯繫過程林嗎?」
祝辛的目光讓他感覺自己多此一問——當然是沒有的。
就是知道沒有他才會來。
先不說程林那個傻逼,養傷不好好待著,成天酗酒,還喊他們一起喝,然後抓著他們細數祝辛有多沒良心,可但凡有誰附和一句,那個傻逼又開始罵罵咧咧,不讓罵他的心肝。
叫他捨不得就追回來,面子什麼的反正打從年初跟他死爹鬧翻的時候就沒有了,整個圈子裡都知道他跟個男的不清不楚,把老爹氣中風進了醫院,結果勸了半天,就是沒下文。
臨到頭,又一句:「算了,他愛上哪上哪去吧。」
一看就知道又是嘴硬。
這輩子就沒見他這麼窩囊過。
總之這段日子他們這些人都被程林折騰地不行,再這麼下去還沒春風得意程林就能把自己喝死。孫安自認倒霉,當初是他犯賤把這兩個人弄到一起了,現在就命苦,當個媒人,傳個話。
祝辛聽完這些,有一小會兒低著頭看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孫安覺得有戲,添油加醋,說:「他那傷到現在還沒好,成天念著你,你再不看看他,他遲早給自己折騰死。」
最終,不知道哪句話撥到了祝辛緊閉大門上沉重的門環,總之心裡有一個點響了一下,他答應了。
孫安鬆了一口氣,見祝辛盯著地面搬麵包屑的螞蟻,低聲說:「這兩天忙完,我去看他。」
孫安走後,祝辛沿著林蔭道抱著書走了好久,走到學校圍牆前,沒路了才反應過來走過了,又折返回去回宿舍,考完試了,胡一維又在收拾東西,急匆匆要跟女朋友去旅遊,見祝辛回來了,問他:「晚上一起吃飯嗎?你這回是真走了吧?下學期可真沒機會了啊!」
祝辛茫然應了一聲,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胡一維說的是什麼,他腦子裡反覆播放孫安帶來的話,說程林有多放不下自己,說他背地裡為他做了多少,怎麼費盡心思地想讓他開心一點。
那些事情好像是存在的,雖然程林沒開過口,他好像經常花言巧語,但從沒說過他付出過真心,他那些花言巧語好像總在無足輕重的地方才說。
他真有孫安說得那麼情深意重嗎?
半晌,祝辛放下手裡的書起身:「今晚沒時間,我要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