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將祝辛磨成一把炫目迷人、誘人前往,又因為鋒利而難以靠近的刀,他依舊難以接近,不再是刻意孤僻游離於人群外,而是有了足夠倨傲的資本,鋒利艷麗,收放自如。
心臟處被愈搔愈癢,喉管中的渴望向上蔓延到口腔,向下毒害到心臟肺腑,程林在很短的一瞬間著了迷般凝視祝辛,枯涸許久的心臟中血液重新開始流動,那是久違的活過來的感覺,因為他孤獨生命中的倒影回來了,他聽到的不是自己心臟中的血流,是祝辛的,五年,他依舊渴求祝辛的血液,祝辛的脈搏,祝辛的鮮活。
然後,受他引誘,程林生鏽的心臟也開始有了活動的跡象,不過還沒開封成功就聽那張海棠色的眼裡唇瓣說出極為生冷的話:「我說,我不要了。」
平靜地對視中有很洶湧的波濤,很短的時間內,那天短暫的交鋒同時出現在兩人腦海,一切給了程林幻想的氣氛於電光火石間片甲不留,程林舔了舔唇角,微笑:「嗯,是,我撿回來的。」
五年前的那天,祝辛莫名其妙流眼淚了。其實也不能叫莫名其妙,程林很明白祝辛的軟弱,同樣,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軟弱。因此,在祝辛表現出裂隙後,他心裡快慰,懷著一絲希望企圖挽救他們一片廢墟的過往,但因為種種原因,說出來的話不宜過滿,而是如同分手一樣兒戲輕鬆的口吻,說:「哭什麼?不想走就留下,我也不會……」
自然,話是不會講完的。
出於自尊,出於恨意,出於自保,所有的原因,祝辛只會有一個答案:「我不會再回來了。」
他哽咽,也只是因為終於接受所有人都不會比較長久地接納他這個事實,程林暫時的邀約會有多久他不清楚,其實也不重要,即便程林說的是一輩子,其實他也不會答應。
那句之後,程林還自嘲似的確認了一句:「這輩子都不回來了嗎?」
「要是我說,我其實……」
當時他想,要不要承認一下,他這種人其實偶爾也會需要一些可笑的,被不屑著稱作愛與真心的東西,因為如若這點低頭就能留下祝辛,那簡直再好不過,他不能對任何一個人示弱,除了祝辛——這世上最難傷害到別人的祝辛。
但是,祝辛哽咽著也還是很快打斷了他的話。
他受到了很多傷害所以非常脆弱,所以滿是突出的稜角荊棘,「我馬上就走了。」
話音破碎,語氣堅決,當自己表現出脆弱和裂隙,祝辛反倒在一瞬間無堅不摧,仿佛終於下定決心——這句之前,祝辛都在搖擺不定。
程林在那一秒明白了,祝辛不僅濫好心不善拒絕,還擅長與人爭鬥耿耿於懷。要是不走,即便強求或者心軟一時留下,他也會在很多個夜晚,他們需要親昵,需要互相擁抱親吻的時候想起他們不堪的回憶,白日裡原諒,夜晚耿耿於懷。
